我上楼时,福尔摩斯正坐在餐桌旁,袖口卷起,手里拿着一只空线轴。哈利站在他身边,负责牵住一根细绳。
旅行记摊在两人面前。
糖罐被挪到了桌子中央,罐柄上系着绳子,另一端绕过线轴,垂在孩子手里。
“现在试试看。”福尔摩斯说。
哈利向下拉。
糖罐升起来一寸,歪了。
“等等——”
我抢在它倾倒之前伸出手。
三块方糖落在桌布上。第四块滚到福尔摩斯的盘子里,沾上了蛋黄。
哈利仰起脸看他。
福尔摩斯看了看那块糖。
“连接点有问题。”
“不是实验吗?”我问。
他没有理会我。
他们换了一个系法,又试了一次。这一回糖罐稳稳地升离桌面,哈利松开绳子,它又落了回去。
孩子重新拉起来,低头去看绳子经过线轴的地方。
“船上的人为什么不多装几个?”
“重量、空间、摩擦。便利也有代价。”
“那这里呢?”
“这里的代价是哈德森太太发现我们在用她的糖罐。”
门口立即传来声音。
“我已经发现了。”
实验到此结束。
福尔摩斯替哈利解开绳结,将线轴和细绳交给他。书仍留在餐桌上,夹便条的那一页被翻到了后面。
我注意到,孩子没有再看钟。
九点差五分,有人送来一只封好的包裹。
外层是旅馆的厚纸,封口盖着火漆。福尔摩斯当着我的面拆开,里面果然是一册绿色封皮的记事簿。书脊有些松,绕在外面的橡皮带已经失去弹性。
夹在其中的信件一共十一封。
他只将每只信封的外观、收件人和是否封口记下,没有展开里面的信纸。两封仍封着,另有一封很薄,信封边缘经过修补。
随后,他把东西按原次序放回,用一张干净的纸包好。
“你不看?”我问。
“先问主人。”
他将包裹锁进放报告的抽屉。
九点整,阿什先生到了。
他比我预想的年轻,三十岁上下,脸刮得十分干净,胡须的位置留着淡青色的阴影。衣服裁剪尚可,但袖口已经磨亮。他戴了一条颜色过于鲜艳的领带,进门以后先看壁炉,再看桌面,最后才看我们。
哈利已经带着书下楼去了,阿什仍向门边望了一眼。
“这里方便说话?”
福尔摩斯示意他坐下。
“请描述一下您星期二的搜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