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是两扇临街的窗,百叶窗没有完全合拢。右侧有一条窄道,通往后院,一扇木门将它与街面隔开。
木门上换了新锁。
锁孔周围露出一圈没有沾过灰尘的木色。
福尔摩斯在对面停住,像一位对门牌毫无把握的访客,先看了这座房子,又看相邻的两座。
“后门,”他低声说,“至少有人因此付了一笔修理费。”
“布伦纳说没有明显损坏。”
“显然,住在里面的人有不同看法。”
就在这时,我听见了钢琴声。
起先只是一组断续的和弦,弹得不快,有一处停了下来,重弹两次。随后,一个女人的声音加入了。
她唱得很轻。
即使隔着窗玻璃与一条街,那声音仍有一种清楚而安稳的质地。它没有刻意向外传,也并不在乎街上是否有人经过。一个短句唱完,琴声停住,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。
紧接着,她重新开始。
我看向福尔摩斯。
他站着没有动,脸微微偏向那两扇窗。
我想起剪报册里那些已经发黄的评论,忽然觉得其中所有关于音色与技巧的词句都没有太大必要。只要在这里站上一小会儿,一个人就会明白,为什么福尔摩斯多年以后还记得那场演出。
第三遍时,唱到同一处,她又停了。
“呼吸。”福尔摩斯轻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在试两个不同的位置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里面响起一声短促的笑。
不是演出时供人欣赏的笑声。似乎有人说了一句只有屋里人听得见的话,唱歌的人觉得好笑,于是就笑了。
接着,一个男人说了些什么。
声音低,我们听不清。
福尔摩斯将目光移向前门。
几分钟后,门开了。
出来的是一位身穿深色外套的男子,约莫三十来岁,举止利落,手里拿着帽子和一只薄皮公文包。他没有立即下台阶,而是转身同门内的人说话。
“明天同一时间?”
“早半个钟头吧。”
这是方才唱歌的声音。
“你会记得吃午饭?”
“如果你不把整个上午都拿去谈那些文件。”
男子笑了,将帽子戴好。
“那么是我的过错。”
门没有立即关。
一只手伸出来,将他遗忘的手套递给他。他接过时低头说了句谢谢,语气寻常得近乎亲密。
我没有看清屋内女人的脸,只看到一截深色衣袖和一道落在门边的裙褶。
男子下了台阶,向街口走去。
“要跟上吗?”我问。
福尔摩斯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