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知道他明天还会来。”
街口恰好停着一辆双轮出租马车。车夫见到那人,直起身,显然认识他。
“还是事务所,诺顿先生?”
“是的。”
车轮转动起来,声音逐渐远去。
我记下了这个姓氏。
房门合拢了。
几乎就在门锁响起的同时,福尔摩斯从衣袋里取出那份物品清单,重新展开。
“华生,你还记得上面写了什么?”
“床,衣柜,书桌。嗯……四把椅子。”
“这是卧室部分,后面还有客厅。”
我凑过去。
沙发、圆桌、两把扶手椅。
一只靠墙的柜子。
壁炉上有钟。
“没有钢琴。”我说。
福尔摩斯望向那两扇窗。
“没有钢琴。”
“也许是疏忽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也可能才搬来。”
“同样可能。”
他没有继续推断,而是把纸折好。
恰在此时,一名送面包的少年从我们身旁经过,篮子上盖着白布。他穿过小铁门,用指节敲了敲前门旁的一小块玻璃。
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。
“今天晚了,汤米。”
“前边堵了一辆煤车。还是放厨房?”
“给我吧,门刚擦过。”
少年把篮子里的东西递进去,探头向屋里看了一眼。
“琴还响吗?”
“响。”
“我爸爸说,那个轮子下头要再垫一片软木。不然您擦地的时候一挪,它还得晃。”
“告诉你爸爸,我记得。”
门重新关上。
少年转身出来时,福尔摩斯问了他一句附近马车站的位置。他抬手指向街角,又热心地补充了哪条路正在修。
福尔摩斯道过谢,没有再拦他。
等少年走远,我说:“至少不是今天才搬进去的。”
“而且它需要挪动,需要擦拭,需要修理。”福尔摩斯低头看了一眼清单,“很难把它当成墙上的一幅画漏过去。”
那琴声又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