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个连笔处留着极浅的停顿。墨水聚在那里,形成一个几乎不易觉察的深点。
他在写自己的姓名时,犹豫了。
这并不足以单独证明他是谁。
却足以使一个熟悉他的女人,不再把照片递出去。
“您没有当场质问。”
“我没有足够的把握,也不知道他打算怎样应付质问。”
“于是,约他明天再来。”
“是。”
我想起街对面听见的谈话。
明天同一时间。
早半个钟头。
那句提醒他吃午饭的话,以及她短促的笑声。
当时,我认为自己听见的是一对亲密熟人之间不值得注意的闲谈。如今再回想,门口那一小段距离突然变得漫长起来。
她正在把一个顶着熟人面孔的陌生人,平平安安地送出家门。
“那副手套呢?”福尔摩斯问。
艾德勒抬眼。
“您看见了?”
“您在门口递给他。”
“他落在椅子上了。”
“您本可以留下。”
“他走得太急,我希望他回来时仍以为,我什么也没有察觉。”
福尔摩斯将签名放回桌面。
我认识他多年,知道某些赞许并不经过他的嘴说出来。
*
星期三的来客,是另一张面孔。
特纳太太记得,他穿灰色外套,留着短胡须,声称替诺顿先生送来一份必须由艾德勒亲自签署的文件。
那天艾德勒外出。
特纳请他留下文件,他不肯,说必须亲眼看着她签名。
“他问了许多事。”特纳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小姐什么时候回来,诺顿先生是否经常来,他通常在哪个房间谈公事。”
“您回答了吗?”
那位妇人坐得很直,双手交叠在膝头。
“我告诉他,既然是诺顿先生派来的,他可以回去问诺顿先生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不太高兴。”
“这倒是一项有用的成果。”福尔摩斯说。
特纳太太嘴角绷了一下,没有笑出来。
灰衣访客离去。
第二天上午,一位具有诺顿面貌的先生便来到门前,要求取走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