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护室外,最后一批乘客正在撤离。地铁站只剩下他们几个人,空气里的盐味越来越浓。
沈砚说:“你父亲知道顾芮回来过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还让她去极地?”
“因为她认为,母层已经从地底向上寻找新的载体。她想把自己的方向留在极地冰盖里,延缓它接触城市。”
“你父亲同意了?”
“他没有选择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邱雁迟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没有白痕。
只有一道黑色细线,已经从指尖延伸到肩颈。
“顾芮离开后,父亲进入深井。他把自己留在母层入口,作为第一端。”
“那第二端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砚突然想到邱雁迟脚下的黑线。
“你父亲还活着?”
“理论上,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理论上?”
“母层不保存人的身体。”
邱雁迟看着地面。
“它保存人的方向。”
地铁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轰鸣。
维护室墙壁上的黑线突然全部亮起,组成一条完整通路。通路的一端连接邱雁迟,另一端连接沈砚。
两人之间的空气出现了细小冰晶。
晶体没有落下,而是悬在半空中,逐渐排列成一条弧形桥梁。
沈砚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向北拉扯。
邱雁迟则被向南拖动。
他们之间的距离开始缩短。
“它在强行闭合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关闭反向阀门。”沈砚喊。
韩松跑向第三阀门,却发现阀体已经完全冻结。黑色盐水从阀门内部喷出,形成一根悬空水柱。
水柱没有落地。
它沿着沈砚与邱雁迟之间的冰晶桥梁,向上升起。
城市地底的方向通道正在成形。
沈砚忽然看见桥梁另一端浮出一个人影。
人影站在深井底部,身穿七十年代的厚重防护服,脸被冰层覆盖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邱雁迟也看见了。
她低声说:“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