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影抬起手。
动作极慢,像隔着几千米岩层传来的影像。
随后,地铁站所有广播同时响起。
不是自动提示,也不是顾芮的录音。
是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:
“不要关闭。”
“让它完成。”
邱雁迟身体一震,“你还活着?”
广播里传来低沉的笑声。
“活着的是方向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沈砚望向维护室外。
所有金属管线开始朝同一个位置弯曲,那位置正是两人之间的冰晶桥梁。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,冰晶桥梁从半米扩展到一米。
如果桥梁闭合,沈砚和邱雁迟就会被固定在两端。
城市地下的所有结构,也会沿着这条桥梁重新排列。
“你想让它完成什么?”沈砚对广播问。
苍老的声音回答:
“让人类第一次看见地球真正的形状。”
“它现在正在毁掉一座城市。”
“城市只是表面。”
“那你要牺牲多少人?”
“足够多,才能测出真实方向。”
邱雁迟突然抓住沈砚。
她的手指冰冷,力气却大得惊人。
“别听他的。”
“那是你父亲。”
“不是。”
她看着冰晶桥梁另一端的人影。
“我父亲从来不会说‘牺牲’。”
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雁迟,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,只会相信自己想听的。”
邱雁迟脸色惨白。
沈砚盯着人影,发现它的说话节奏与四十三秒脉冲完全一致。每一次停顿、每一次换气,都像按照某种机械周期生成。
那不是顾建衡。
是母层利用旧记录,拼出的声音。
它没有意识,却能模仿记忆。
“它在骗我们。”沈砚说。
“怎么证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