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血管凸出老高。
“啊——!”
嗓子眼里撕出一道悽厉的惨叫,直衝夜空。
吕氏的手改了道。不抠喉咙了,死死抓紧胸前的衣服。
刺啦。
上好的蜀锦,被她生生扯成烂布条。
双手疯狂在自己光洁的脖子、锁骨上乱抓。
皮肉翻开,指甲缝里全是血肉,血珠子直往外冒。
“痒……疼……杀了我!啊啊啊!”
吕氏在泥水里乱滚。
身子扭曲著,脊骨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胃里像有把生了锈的钝锯条在来回拉扯。
骨头缝里全是蚂蚁在咬。
痛。无死角的痛。
平日里要是疼到这份上,人早该晕死过去了。
但她醒著。
脑子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风裹著雪片,落进她挠开的伤口里。
就是这点凉气,被药力放大了十倍。痛得她整个人往上猛地一弓。
“杀了我……杀了我!!”
她抱著脑袋,疯了一样往青砖上死磕。
咚!咚!咚!
额头皮开肉绽,撞得露了骨头,还是没停。
只有拿脑袋撞地,才能稍微分一点身体里那股生不如死的疼。
朱允熥站得笔直。
眼皮下垂,静静看著泥水里翻滚的人。
脸上乾乾净净,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他偏过头,看向墙角的生锈铁笼。
几十个孩子挤在一起。冻得发抖,没一个人出声。
他们死气沉沉的眼珠子,盯著地上打滚的太子妃。
断腿处的伤口还在淌著黄水。
嘴里的舌头早被烙铁烫平了。
朱允熥抬手,食指指著地上的吕氏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“你们吕家,踩著这群娃子的碎骨头,在东宫里吃香喝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