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寒枝点头。
她发不出太多声音了。
阵光亮起时,钉身稍稍一滞。沈寒枝趁这一息,抬手握住钉尾赤线。赤线割进掌心,她却像没有知觉,只一点点把它往外拽。
殿外的人察觉异动,立刻撞门。
禁制一震。
沈寒枝肩头也跟着颤了一下。
薛岑急道:“夫人,不可再动!”
沈寒枝低声道:“它钉的不是我。”
薛岑怔住。
她额上冷汗顺着鬓角落下,眼神却清醒得近乎残忍。
“他们怕的是他。”她道,“若今日让这枚钉子钉实,往后无论他是哭,是笑,是活着,都会有人说,看,他果然带罪而生。”
门外第二次撞击落下,殿门裂开一道缝。
沈寒枝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低头,对着腹中那一点微弱生息,很轻地说:“江浔,别怕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,钉身忽然震颤。
像有什么被这名字唤住了。
沈寒枝趁势用力,赤线寸寸崩断。锁魂钉没有被完全拔出,却从胎息深处偏开半寸,钉尖擦过那尚未成形的心脉,留下了一道细而深的裂。
她猛地弯下身,血从唇边落在衣襟上。
薛岑扑过去扶住她。
殿门终于被撞开。
数名旧部涌入,又在看清殿中景象时齐齐停住。
沈寒枝半跪在榻前,白衣染血,一手护腹,一手仍攥着断裂的赤线。那枚黑钉悬在她身前,钉身暗红,像吃饱了血,又像仍不肯退。
她抬眼看向那些人。
没有恨,也没有求。
只是太静。
静得那些持刀的人竟无人敢再上前。
赤麟长老赶到内宫时,江苍溟已破开第二重旧阵。长明殿方向传来的震响一声比一声近,整座魔宫都在摇,檐下雪尘簌簌落入廊中。
赤麟长老看见沈寒枝的模样,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夫人何必如此。”他道,“臣等并非要害你。”
沈寒枝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太轻,几乎被风吹散。
“你们连害谁都不敢认。”
赤麟长老沉默。
沈寒枝撑着榻沿站起,身形晃了一下,却没有倒。薛岑想扶,被她避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