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第28章 纷飞之雪中（第3页）

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变成了耳鸣。他缓缓把手机挪动，悬空在低矮的护栏外，他明白，只要他一放手，这个手机就会摔下去，变成碎片。

报废很容易，无论是物还是人。

他往下看了一眼，心想，这么高，要多少秒到达地面呢？他想起了伽利略的斜塔实验，提出疑问：人和手机能同时到达地面吗？

“吴氿！”楚延焦急的声音响起。

吴氿把手机收了回来，重新放进口袋里，转身看他。一脸死寂的表情，用没有情绪变化的声音说：“你别过来。”

或许是刚刚说了太多话，此时再开口都显得异常艰难。

“好，我不过去，你先冷静一下！”

“我，看起来，还不够冷静吗？”吴氿问，围绕在他身体的气息更加凄凉。

“没有，你已经足够冷静了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但你先过来好吗？”

“我想，一个人待会，楚延，你走吧，算我最后一次求你。”吴氿像是在叹息。

“你……”楚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，他只是个心理医生，虽然见过不少这种场面，但他还是不知如何应付。他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，因为他能站在病人的角度，感受到那些负面的情绪，然后他觉得如果说是自己经历那些痛苦，他也没办法解决。

吴氿看到在堵门口那的医生和护士，他低笑了一下，可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，“真不好意思，又给大家添麻烦了。”他说起来很轻松的样子，感觉他什么也不在乎。

“你回去，让他们走，把门关上。”吴氿往后退了一步，好像在说：不按我说的做我现在立刻跳下去一样。

楚延无计可施，只能退回去，把门掩上。“你们帮不上忙，先回去吧。”

他又拨了一次电话，压着声音问：“你到哪了？”

叶玖湫在最近的站点堵车后便下车跑过来，接到电话时已经气喘吁吁了，“我就在……附近，快到了，你们在哪一层？”

“我们在……天台上。”

叶玖湫赶路的脚步一顿，下意识往那栋楼的天台看去。有点远，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
他脸上一下就变白了。

许临安是从天台上摔下来的，当场死亡，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。

叶玖湫仿佛进入了一个虚空的世界，他除了天台上那抹影子，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了，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，发了疯似的往那个方向跑。他撞到了许多人，也被人撞倒后爬起。

今天的气温很低，但他跑出了一身汗。

楚延看着眼前有点狼狈的人，那人看了自己一眼，就冲了出去。

楚延怕他就这么冲出去会刺激到吴氿，连忙追了出去，想阻止他，但吴氿已经发现了。

叶玖湫站在里吴氿两米以外的地方，双手撑着两条颤巍巍的腿喘气，他缓了缓才抬头看着吴氿。

一时间谁都没有讲话，楚延见吴氿并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，也松了口气。

吴氿盯着叶玖湫看了几秒，空洞的眼神又仿佛多了几分光亮，他把目光移开，转头看着楚延，像是在求救：“楚医生，我好像，产生，幻觉了。”

楚延和叶玖湫均是一怔。

“学长。”叶玖湫忍着心头剧痛喊了他一声。

吴氿似乎被这声音惊了一下，又问楚延：“幻听的声音，也这么像吗？”

叶玖湫忍住眼里的热意，用手抹了把脸，一片濡湿。

“不是幻觉，你看到的是真的，他就在你面前。”楚延说。

吴氿似乎清醒了两分，从刚才的欣喜变成惊吓。如果真的是他，我怎么能让他看到这样的我呢？

吴氿后退一步，身形不稳似要倒下。

“吴氿！”叶玖湫冲上前靠近了几步，情急之下直接叫了他全名，这是叶玖湫第一次喊他全名，像是用尽了力气，把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一样。

吴氿浑身一震，他感到自己不断沉入水底，而叶玖湫这一声把他捞起来，浮出水面，死亡的窒息感和求生的挣扎交织。

他不禁往前迈了一步：“叶叶？是你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