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那间封闭的监控室,反复拉动进度条,找到柏牧入学消失那天见到的最后一位人影。
是A1班的沈符时。
花白屏幕下,柏牧站在教学楼下水道口旁边,望着雨水冲刷不断的碎玻璃。
那场雨非常大,屏幕也只能模糊认出两人的脸。
漫长的时间里,最后原本在沈符时手中的伞,移到了柏牧手中。
他被叫到办公室时毫无怨言,沉稳配合。
凌婉是第一次见到人。
而那晚夷也山别院的沈符时,似乎又和当时监控室里见到的人不太一样。
他们之间她原难以接受,自以为无比脆弱的关系,其实在那人进了宴厅的瞬间,凌婉就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追悔莫及,自己亏欠最多的那个儿子,最后走上这样一条艰难的道路。
可是凌婉如今什么都无能无力。
她守着一晚不愿开口的人,最后说抱着柏牧,第一次在柏牧面前不受控制地流泪,“你去找他,你要记得什么时候都要照顾好自己……小牧,妈妈对不住你,你去找他,剩下的一切妈妈给你扛着。”
柏牧被人茫然地抱着,似乎有那么一刻心上多了一种来源不清楚的疼。
……
十五分钟后,沈符时回到出租屋。
他扶着床头柜子,消化如同以往一样难捱的头晕。
只是在这个时候的身体里,不似棺木里那样频繁折磨,发病时间间歇被拉得很长。
他探手拉开床头的抽屉,摸到药瓶。
刚咽下水,独属于无石镇的通讯器就震了一下。
沈符时拿起机身,看到是尹疏则的消息。
尹疏则:图片
昏暗室内,乌蓝色台柜暗格深处,一枚黑色匣盒的黑绒面上,安静放着根手绳。
gloaming:芦苇花
gloaming:怎么在允炽这?
沈符时眸子凝了片刻。
那日在无石镇极夜的荧绿色幕巷口里,柏牧所说的早已扔掉的那根真实的苇絮手绳。
与现在幻境里还未送出的一模一样。
沈符时指尖搭在屏幕上,长久未做出回应。
如果柏牧真的扔了,那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会被允炽捡了去。还是说,允炽和柏牧本该就认识。
那在DI储药室里,柏牧看到允炽的神情又与简单认识截然不同。
那天对峙,真正缘由似乎不止这一点。
沈符时脑中切实回想了一遍,却找不出任何解释。
过后很久,尹疏则才收到消息。
沈符时:允炽和柏牧认识?
沈符时:给我两天时间,我要压缩塔德罗梦境。
素白的屏幕冷光熄灭,尹疏则敛眼,目光落到那灰白深木的墙面上挂着的画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