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珀泪流满面地看着二十三年后儿子发来的视频。
傅时逾数不清看过多少遍《星际穿越》。
从一开始单纯沉浸于电影里对时间和空间理论的探讨,到后来逐渐被其中的亲情感染。
可在他试图去理解这种感情时,却被夏江潮扼杀了。
她第一次带他去精神病院,他以为她是担心他,想要治好他。
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病,但他还是顺从地配合医生护士。
然而就因为有一份心理测试偏离正常,她就认定了他精神不正常。
试图把他关进那座恐怖的医院。
后来他去了秦皇岛生活,因为和两个半路抢劫自己的流氓动刀子,她又想把自己送进去。
这是第三次。
这次是为了孟舒。
“我不明白,”傅时逾笑声渐止,茫然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血缘亲情上最亲的人,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你这么恨我?”
别人的母亲,就算儿子有病,都要坚持说没有,生怕有人把儿子带走关起来。
可夏江潮却视他为洪水猛兽。
这是傅时逾第一次和她说“恨”这个字。
夏江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。
“不用给我扣帽子,我不恨你,你自己知道你有病。”
傅时逾冷笑,“遗传了你吗?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夏江潮闭了闭眼睛,眉间蹙起痛苦的神色,沉默很久才轻声说: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是你,那就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,你怎么可能不知道?”傅时逾满不在乎地掀开她的伤疤,“你不是很爱他吗?他死在二十五岁那年,于是你只能爱二十五岁的人,你也曾爱过二十五岁的傅明淮,现在又爱他二十五岁的学生。”
“夏总,”傅时逾露出被逼到绝情的苦涩,“我不明白,你明明那么爱他,为什么不爱他的孩子呢?”
“因为你不是他的孩子!”
夏江潮说完,傅时逾有一瞬的怔愣。
谁都知道夏江潮有多爱她的那位初恋。
他死后,其他人都是宛宛类卿。
她这么爱他,怎么可能和别人生孩子?
过了很久,傅时逾才开口:“那我是你和谁生的?”
“不知道,”夏江潮生硬地重复,“不知道!”
“不知道?”傅时逾垂眸,低低地笑着,“所以我是野种?”
野种两个字终于触痛了夏江潮。
她突然扬声,“你说得没错,你是野种,是我人生唯一一次酒后混乱的报应!”
当年她为了最爱的人差点和父母决裂。
她知道,想要让他们接受他,自己就必须在夏家有话语权,用事实告诉他们,这个男人不是空有一副好皮囊,他不会拖累自己的前途。
那时她为了早点在事业上做出成绩,到处找人脉应酬,什么正途歪路,黑白不忌。
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不说,还在灰色地带拼命作死。
为了这些事,她和当时的男朋友经常吵架。
她当时正打算借助夏家的关系开拓香港市场,再加之心里烦闷,就去香港躲了一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