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助理,没有休息的地方。小马扎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,她坐在上面,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。有人扛着灯架小跑过去,有人在给女主演撑伞,有人拎着一袋奶茶四处问“谁没拿”。来来去去,没有一个人看她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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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也无所谓。她只是看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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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主演怎么走位,看摄影师怎么在监视器前打手势,看群演们怎么从一个门里出来,怎么像蚂蚁们一样排成队,又怎么被导演一句“过了”轰散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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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忽然觉得,这些人,包括她自己,都像这个庞大机器里的小零件。转动的时候,没有人会注意你是哪一颗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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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每一个零件,都是真的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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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她终于被叫了过去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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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宫女甲,过来。”副导演站在一个回廊边,朝她招手,“一会儿主演从这儿走过去,你端着茶盘,从旁边出来。她撞了你一下,你跪下,说‘奴婢该死’。记住,是她说你该死,不是你自己想死。就大概这样,自己多琢磨琢磨。”??说完摆了摆手,边走边说“反正不过几秒镜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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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濯缨抿唇,点头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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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跪吧?”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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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。”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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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去站位。”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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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端着茶盘,走到回廊边。茶盘是木头的,很沉,上面放着一个白瓷杯。她低头,发现杯底有一道浅浅的裂纹。水汽渗出来,在杯底凝成一圈很细的水渍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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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盯着那道裂纹,忽然想:这杯子是谁用过的?它装过多少杯冷掉的茶?又有多少人拿起来,再放下?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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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预备——”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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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闭了一下眼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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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睁开时,她听见自己呼吸变浅了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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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是付濯缨了。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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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宫女从回廊那头走过来。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