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枚秦家命牌。
命牌通常与本人气血相连,人受重伤,命牌也会跟着裂。这半截命牌碎得很厉害,边缘焦黑,像是被极强的雷火冲击过。牌面只剩一个“守”字,和半个“业”字,分明就是秦守业的命牌。
“这是秦守业对我出手时,被雷火反震碎裂的命牌一角。”秦岚道,“他如今是死是活,秦岚不知。但秦岚这身伤,皆拜他所赐。”
三长老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命牌做不得假。秦守业对秦岚动手这件事,瞒不住了。
现场陷入一种古怪的死寂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三长老和秦岚之间,没人敢先说话。
秦岚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。
她上前两步,走到灵碑前,伸出一只手,按上碑面。
碑面冰凉。粗糙的石面硌着掌心,像磨刀石。秦岚的指尖有些抖,不知道是失血太多,还是别的什么。她微微用力,将灵力注入其中。
灵碑震动了一下。
几行字从碑面浮现,先是很淡,然后越来越清楚:
“秦氏旁支秦岚,养恩契所剩:余欠四百二十下品灵石。今日上缴,折合五百三十下品灵石。因果已清。”
看到“因果已清”四个字,秦岚的指尖才慢慢松开。
她的手掌在碑面上留下了一个极淡的血印,很快又消失不见。
“既清。”秦岚转过身,面朝众人,声音清而缓,“请族老除了秦岚族名。此后秦岚与秦家,两不相欠。”
三长老没有动。
他看着灵碑上的字,又看向秦岚,那张瘦长的脸上看不出喜怒。片刻后,他慢慢开口:
“你要除族名?”
“是。”
“就凭这些?”
“就凭灵碑所判。”秦岚顿了顿,目光直直地望着他,“三长老是要说,灵碑判得不算?”
三长老脸色一沉。
五长老急急插话:
“岚儿,你莫要误会。三长老不是这个意思。只是族中待你不薄……”
“待我不薄。”秦岚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没有反问,也没有嘲笑。她只是把地上那堆东西中的残破玉简拾起来,托在掌心,转向五长老。
“五长老说族中待秦岚不薄。那好,秦岚斗胆请教,此次落雷秘境之行,族中给秦岚的,是保命之物,还是这册无名的粗浅阵道玉简?”
五长老语塞。
“若不是保命之物,那便是要秦岚拿命去填。”秦岚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好在秦岚命硬,没填进去。”
五长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到底没接话。
三长老终于再次开口:
“你要除族名,可以。但在除名之前,须留下一份完整的识海拓印。你在秘境中所得,关系家族利益。若你私藏了不该藏的东西,便是欺族。灵碑判的是灵石,可不管这个。”
这话阴损。
识海拓印如同将一个人的神魂剥开来示众。那东西若留下,便等于把命门交到了秦家手里。更别说,秦岚的识海里如今藏着的东西,绝不能见光。
若她答应,传承暴露,残片被夺,轻则沦为秦家禁脔,重则被直接炼化。
若她不答应,三长老便有了“疑似欺族”的借口,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