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鸥的大手轻轻抚过他的下巴,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心疼,“你又瘦了。”
陆恒洲点点头,“我想先洗个澡。”
林鸥赶忙拦住他,“我刚才给你身上擦了酒精降温,现在洗澡很容易再次着凉复发,先不要洗。”
陆恒洲这才明白,方才睡梦中的那阵清凉舒适,原来是林鸥。
一想到自己昏睡中,毫无防备地,被眼前人完完整整看见,脸颊不由得慢慢发烫。
两个人之间依旧是一团解不开的乱麻。每当温情悄然发芽,事态刚有转机,却总有一个人下意识向后退缩躲避,然后事情就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。
他俩之间的死结,遥遥看不到尽头。
他主动伸出手,拉住林鸥,食指轻轻勾着他的小指。
“我们这样,算什么?”
林鸥正要开口,陆恒洲另一只手快速捂住他的嘴,”你先别急着告诉我。好好思考后,再回答我。”
说完,自嘲的扯了扯嘴角,“反正等了这么多年了,也不差这一会了。”
“吃饭吧,我饿了。”陆恒洲主动递下台阶。
林鸥起身去厨房热饭。
一碗瘦肉粥,几盘清淡小菜摆在陆恒洲面前。林鸥的手艺没的说,陆恒洲安安静静吃两大碗粥,才放下碗筷。
饭后,陆恒洲温度再度回升,林鸥找出药,看着他吃下。
收拾完餐桌,林鸥主动开口:“今晚我不走了,留下来照顾你。”
陆恒洲正要委婉拒绝。
林鸥做出保证,抢先说道,“我真的只是想照顾你,你这个样子,我回家也不安心。”
陆恒洲没吭声,算是默许。
入睡前,他实在忍受不了身上残留地冲鼻酒气,去卧室换了身睡衣。
“我就守在客厅,有什么事随时叫我,安心睡吧。”林鸥指尖轻轻落在他的额头。转身退出卧室,带上房门。
夜里,林鸥几次起身给他量温度,替他掖好被角。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淌进来,流进卧室的地板。
陆恒洲是被窗外隐约的声音吵醒的。
高烧退去之后,脑袋还有残存着一丝昏沉,四肢酸软,昨天浑身滚烫的灼烧痛感已经褪去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侧过头,便看见沙发上蜷着的林鸥。
他没有上床,就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。长腿局促地收拢,头歪靠在抱枕上,眉头依旧微微蹙着,眼下一片浓重乌青,显而易见时整夜都没合眼。
茶几上摆着水杯,里面的水已经凉透,旁边散落着退烧贴,和空掉的白酒瓶。
望着这一幕,陆恒洲心头猛地涌上一股酸意胀痛。他闭上眼,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悄悄藏进发丝里。
昨夜的温情就像是黄粱一梦,梦醒之后,又全都恢复成原样。
昏沉的时候,他任由这个人靠近,将脆弱毫不保留的摊开在对方面前。那一刻他暂时放下了相隔数年的隔阂,放下了所有戒备。
那几个小时,他们没有隔阂,没有错过的年月,没有争吵与伤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