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跟着我的那个人
西尔维娅视角
又是那种感觉。
从白河镇出来后,后颈一直凉凉的。像有根极细的线,从后面轻轻牵着我。我快,线就紧。我慢,线就松。我回头,什么都没有。
一次是风。两次是巧合。十几次呢?
我故意蹲在路边整理包带,然后猛地转身。路空空的。只有几片叶子在风里打转。我眯起眼,盯着远处一丛矮树。树后像有东西,又不确定。
“出来。”我喊。
没动静。
“父亲让你来的吧?”
风把叶子吹得哗哗响。没动静。
我站了一会儿,不喊了。继续走。心里却像被一根小刺轻轻扎着。不是疼,是总惦记。像有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替你数着步子,你摔一跤他都知道。可你偏偏看不见他。
我烦这个。很烦。
可我又知道,这一定是父亲做的。他不说话,不放明面上。他只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放一个灰扑扑的影子。像怕你冷着,又怕你嫌他多事。于是他让你自己走,再悄悄让风跟着你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我一边走一边小声说。不知道说给谁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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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随者视角
兰跟着她,已经四天了。
从白河镇开始。她走大路,他绕小路。她住旅店,他睡草棚。她吃热面包,他啃硬饼。她偶尔回头,他就像被风吹散的烟,退进树后、石后、麦田里。
今天她发现了。
她蹲在路边,突然站起来朝后看。兰慢了一步。他知道她看见了自己。不是脸,是位置。那个他刚退进去的树丛,动得太明显了。她的眼睛很尖,像早就等着这一刻。
“出来。”她喊。
兰没动。他蹲在树后,呼吸压得很轻。他听见她又喊了一声:“父亲让你来的吧?”
他闭上眼。是。是父亲让的。不是父亲亲口说。是上面传下来的木牌,上面写着“西尔维娅,女,十五岁,南行,随行不动”。北网的人不跟目标说话。不解释。像不存在一样。可偏偏被她逮到了。
兰在树后坐了很久,直到那女孩走了。
她没再回头。走得很稳。兰从树后走出来,远远望着。她的影子被太阳拉得细长。风把她的灰裙子吹得像一片还没落定的云。
兰忽然想起两年前。
那时他也跟过一个叫西尔维娅的女孩。年纪更小,十三岁。喜欢摘野花别在耳朵后面。他跟着她走了七天。第七天过一座旧桥,桥板断了。她掉进河里,头磕在石头上。兰就站在三丈外,没能抓住她。他跳下去时,她已经不挣扎了。
那晚他以为自己会被清算。北网对“目标死亡”从来不留情。可上面查了两天,告诉他:那个女孩只是重名。城堡里递来的名字有时会重复。她不是那位的孩子。所以,死了也没关系。兰不用负责。
没。用。负。责。
这四个字像四颗生锈的钉子,钉进兰心里。他后来继续跟别人。可每次过桥,他都会先试桥板。每次夜里睡觉,都会突然惊醒。他记得那个女孩的头□□在水里,像一蓬黑而软的水草。
所以这次接到“西尔维娅”时,兰在联络点坐了整整一夜。
他怕。不是怕被清算。是怕再有一个女孩,在他面前慢慢冷下去。
可他更知道,自己只是一个灰点。北网的系统很大,大到可以同时看住几十条路。可它不精确。它有时会把名字搞错,把人搞混。而搞错的人,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。
兰不知道自己这次跟的是不是真目标。他不知道那女孩会不会因为一次意外,也变成“重名”。他只知道,如果她出了事,而她又恰好是那位的孩子,自己就会被清算。不是被人惩罚,是被“错误”吞掉。先行动,再算代价。这是北网的规矩。
可他已经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。真的不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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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尔维娅视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