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北网（第1页）

第十三章：北网

兰视角

兰是被人扶进联络点的。

不是他走不动。是失血加上海风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。石角本来要背他，他摇头。可走到半路，腿还是软了。最后半边身子几乎压在石角肩上。石角没说话，把他拖进屋里。

屋里有灯。很暗。两个灰衣人坐在桌后，像两尊不动的石像。其中一个年纪很大，胡子都白了，眼睛却亮得厉害。他让兰坐下，又叫人拿热水和药。

“名字。”老灰衣人说。

“兰。”

“编号。”

“北网第九十一班，单人随行员。”

“事由。”

兰抬起头。他知道这是流程。北网的人出完外勤，回来都要报。不管多累。不管受没受伤。

“目标从白河镇起，由我单人随行。后目标明确提出不愿被跟随。我撤出。后因目标所在区域出现可疑集结，我未按规定交接，自行留在目标所在镇外。当晚，十六名武装人员分三路接近目标居所。我判断目标将受严重威胁。于是先行出手。”

“你一个人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用了什么？”

“两把短刀。没有用火器。”

“敌人呢？”

“十六，全部清除。”

“你受了什么伤？”

“腰侧一刀。左臂被棍扫中。不深，不碍事。”

“清除过程中，目标是否被惊扰？”

“没有。目标在楼上。没开灯。后来喊了一声‘谁’。灰衣人大人出现。目标未下楼。”

“灰衣人大人？”老灰衣人的眉毛动了一下，“他到了之后，你在场？”

“是。他出现后，我才继续清外围。他未阻止。”

“他没有动手？”

“没有。只看了我一眼。”

老灰衣人静了一瞬。屋里只听见灯芯偶尔“啪”地一响。石角站在门口，低着头。兰能感觉到他后背紧绷。兰知道为什么。和“灰衣人大人”碰面，是北网里极少发生的事。每次有人报上来，都会被反复问很多遍。问到最后，连自己都不敢信那真的是他。

“继续说。”

“清除完后，我离开。在镇外换班。石角接手。”

“尸体呢？”

“按旧例，交由本地清理。天亮前不会有人看见。”

“你判断他们是什么人？”

“有组织。不是流民。有斥候，有接应。目标明确。为首的人，我观察了三天。他卖椰子。三天里没换过位置。一直看目标。其余人分时段出现。动作配合过。是旧军队或旧贵族的路子。”

“可有实证？”

“没有。只从他们之间打手势的方式看。像以前西境那边的人。”

老灰衣人点点头。他合上本子，和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对视了一眼。后者起身，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极小的铜盒。铜盒打开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金币。不是银行里那种流通金币。是北网内部的“净金”。没刻山，没刻城堡。只刻了一根极细的线。兰以前只见过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