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北网（第2页）

“十个。”老灰衣人把金币推到他面前，“你的。”

兰没动。他知道这不是工钱。是“清得干净”的奖励。北网很少给这种。给了，就说明上面认了。承认你做得对。你没有白杀。你没有让事态扩大。

“另外，你升了。”老灰衣人又说，“九十一班班长。从今天起，可以带三个人。不用再事事单走。”

兰怔了一下。

“我的伤……”

“所以给你三天。这三天里，会有别人接管。三天后，你到西街第三道门参加南线会议。时间明晚会有人送到你住的地方。”

兰点头。他没有推辞。北网不兴这个。给了，就拿着。升了，就担。他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升降。只是在同一年里，从单人随行员升到班长，还是头一回。

“我可以回去了吗？”他问。

“可以。但先把药换了。那边有热汤。喝完再走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兰站起来。腰上一阵刺痛。他咬住牙，没有出声。石角走过来，扶了他一把。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屋子。

海风已经小了。天边泛起极淡的灰蓝。镇子还在睡。海风铺子门口那盏灯灭了。三楼的窗关着。兰没有往那边看。他只是在心里想：那孩子今天大概又会睡到很晚。醒来后，她会去银行。会领一枚金币。会继续笑。

“兰哥。”石角忽然叫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这次，是真的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。”

“没那么严重。”

“十六个人。你一个人。还让目标一点都不知道。”石角停了一下，“上面该给你升。真的。”

兰没接话。他走了几步，忽然说：“我闻见她给的酸梅了。”

石角一愣。

“在船上。她给我两颗。说能防晕。”兰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件很远的事，“我那时觉得，这姑娘真怪。”

“她不知道你是北网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她以为我就是个晕船的旅人。”

“那也挺好。”

兰没再说话。他们拐进一条窄巷。天快亮了。有几家铺子已经亮起灯。有人开始搬货。新一天要开始了。兰走着走着，忽然从怀里摸出那条薄薄的围巾。西尔维娅给的。他还没洗。上面有海风的咸味，还有很淡的梅子香。

“休息好以后，我请你去喝酒。”石角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不喝烈酒。伤还没好。”

“那吃鱼。”

“行。”

兰笑了一下。很轻。他觉得自己很久没这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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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视角

两天后，白沙港西街第三道门。

那是间旧货仓，里面没有窗。几盏油灯吊在梁上，照着中间一张极长的木桌。桌边坐了十几个人。有老有少。有穿灰衣的，也有换回普通渔民打扮的。兰坐在靠后的位置。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，腰上的伤包得妥帖，只是脸色还不大好看。

主位上坐着一个黑发男人，不高，但肩很宽。他叫“鬼角”。是南线负责行动的头儿之一。没人见过他笑。兰也没见过。

“先说西边。”鬼角开口，声音很低，却像能压住整个仓库的空气，“过去二十天里，南线共有四个目标经过。三人平安。一人在灰风谷遇到小股流匪。流匪三人，被当场处理。目标未受伤。行动人轻伤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