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你说什么?”他询问道,方才塞到迟疏嘴里的布料落了下来,搭在他身上。
隔了好久,迟疏道:“头疼。”
江颂年一怔,好一会儿反应过来,小声道:“你、你没吃药吗?”
这句话听着像是在骂人,但他似是想通了些关窍,反倒安心了些。
既然是犯病了,有药可解也没什么大碍。
——他就说,他怎么可能一口把人给咬死了。
迟疏没回答他,鼻尖呼出的热气隔着衣料都有些烧心。
江颂年摸索着将手指摁在迟疏的脑袋上,揉了一阵子,迟疏的呼吸平稳了下来。
江颂年得以喘上口气,上回送到慈宁宫来的安神药在这个时候排上了用场。
他从匣子里取了一颗,喂到迟疏嘴边。
犯病的迟疏犟得不可理喻,江颂年怎么着都撬不开他那张嘴,万般无奈下,江颂年故技重施:“不听母妃的话吗?”
迟疏的目光在他面上游走,片刻后,说道:“你不是。”
大抵是有前车之鉴,说完话后立即闭了嘴,一点也不给江颂年行动的时间。
江颂年闻言,有些庆幸,好在没把他认作宸妃,不然之前做的成什么事了。
“那我是谁?”
迟疏没应声,闷哼了一下,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。
知道他这会儿神志不清,江颂年自顾自地说:“你拿我作诱饵,害得我被迟刃抓去当人质的事,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。你是不是故意叫顾敏把马车停在街边,好让迟刃没了后顾之忧——就算造反没成功,还有个人质?”
“你一边说喜欢我,一边又把我推出去当筹码,你怎么这么坏?”
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,江颂年也没想着要从迟疏这里讨个什么说法,只是随口抱怨几句,反正他活一天少一天,只求历史的进程正常进行下去。
既是要顺应历史,江颂年就不可能放任迟疏真出什么事,犹豫一阵,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桥段,将安神药夹在了自己的唇瓣上。
江颂年出声叫了迟疏一下,那人痛苦地垂着头。
他只好捧着迟疏的脸,弯下腰来,将药丸贴了上去。
雷声接二连三,江颂年闭上双眼,战战兢兢地心道:“要天打五雷轰了……”
恍惚间,迟疏宽大的手掌攀上了江颂年腰侧,不知为何,他因着雷声颤抖的身体也跟着平静下来。
虽然不大愿意承认,但他的安心感来源于迟疏。
迟疏将药丸吞了下去,江颂年胸口起伏着同他分开,他看到两人之间牵出了一条银色的细线。
江颂年好似一颗放在微波炉里的鸡蛋,“轰”的一下炸开了。
好在迟疏只是亲他,点到即止。
江颂年从未觉得这个时节如此炎热过,偏生迟疏头疼,他又怕打雷,依偎在一起,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。
他提着裙角换了个姿势,小心翼翼如同夹着尾巴一般。
——因为亲嘴就对别的男人有感觉,也没寻常到哪里去。
迟疏肩头的布帛被他撕掉了一块,露出一片结实的躯干,江颂年余光扫到上面的伤疤,大吃一惊。
他探头看过去,出声问道:“这是怎么弄的?”
迟疏意识清明了些,回道:“不是你咬的。”
江颂年“哦”了一声。
原来是以前的伤,那么狰狞的伤口,他可咬不出来。
安神药本身有催眠的作用,江颂年之前就见识过。
要是平常,这样别扭的姿势,和黏糊糊潮乎乎的身体,他是绝对睡不了的。
眼下被这药效一勾,压下的睡意气势汹汹地卷土重来,江颂年仿佛昏迷般,没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。
迟疏不知何时离开的,江颂年醒过来时,天蒙蒙亮,他赶在上朝前沐浴了一番,心中有些懊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