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他在迟疏怀中不大贴切,迟疏比江颂年大上一圈,可他埋在江颂年胸前,倒像是在江颂年怀中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
江颂年定在原地似的,不动了。
鼻尖是浓浓的药味,在他来之前,迟疏应该吃了安神药,怕是不止一颗。
他微微低下头,轻声问道:“是不是头疾又犯了?”
迟疏不答反问:“为什么要留在盛京?”
这话他之前也问过,江颂年不明白为什么迟疏要问第二遍,估计头疼起来意识混沌,所以才反复地问,他只好反复地回答:“因为你在盛京。”
迟疏抬起头,定定地看着江颂年,又问:“为什么我在盛京,你就要留下来?”
他五官生得深邃,头发蜷曲且淡色,唯独一双黑色的眼眸最像中原人,神色认真,江颂年有点拿捏不准他是疯着还是清醒着。
“我……”
迟疏的问题着实难回答,江颂年支支吾吾半天,也没能想出答话来。反而是脑筋得多了伤神,在这个关头居然犯起困来,目光都有些迷离。
迟疏笑了一声,从容不迫地替他挑了个答案:“因为你喜欢我?”
江颂年身体蓦地绷紧了,别的声音都听不到,只听到自己心如擂鼓。
他也不是没拿这个暗戳戳地做过幌子,但从迟疏嘴里说出来还是大不一样,慌乱地像是谎言被拆穿一样。
迟疏靠得越来越近,江颂年手脚并用地想要推开他,却怎么也使不上力,被迟疏一擒,乖乖就范。
江颂年内心挣扎片刻,狡辩道:“是因为别的。”
迟疏不理会他,兀自道:“太后娘娘,两情相悦最是难得。”
江颂年秀眉微蹙。
谁跟谁两情相悦了?
“都说了不是因为这个了。”迟疏吃了药,江颂年也不担心哪句话说得不对刺激到他了,倒豆子似的说道,“大御那么多人的性命都寄托在你身上,我自然要看着你从盛京脱身出来。”
迟疏的手掌掌在江颂年的后背,不知听进去了没,“嗯”了一声。
江颂年在理,说道:“所以我要常常见着你,你全须全尾的,大御相安无事,我才能吃得下饭,睡得着觉。”
迟疏安静地听他解释,似笑非笑。
江颂年越说越觉得不对劲,不继续往下说了。
他推了迟疏一把:“放开我。”
“让我再抱一会儿,”迟疏道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江颂年茫然道:“什么时间不多了?”
迟疏却不肯回答他。
他只是抱着江颂年,什么也没做。
案上燃着一豆孤灯,两人相拥无言,好似海面上的一叶扁舟。
良久,迟疏拦腰横抱起江颂年,顾敏听见动静,推开了门。
“马车呢?”迟疏问道,刻意收了声音。
“回禀陛下,在外面候着了。”
迟疏掠过顾敏,径直走了出去。
两仪殿再往前便是宫门,一队车马停在宫道上,迟晏掀开车帘,喊了声“母后”。
“嘘。”迟疏将怀里的人好生抱上马车,对迟晏道,“他睡着了。”
迟晏噤了声,小心翼翼去拉江颂年的手,见他还好好的,这才松了口气。
梅香从善如流地择了条厚毯子盖在江颂年身上,心中疑问颇多,自觉不是该问的时候,不动声色地将迟晏拉到自己身边。
顾敏上前作揖,身上的盔甲发出声响,他道:“殿下,您多保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