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疏默不作声地转身回去,没交代什么。
烛火暗淡,他捏着腰上的荷包细细看了半晌,而后打开香炉盖,灭了里面的熏香。
这是他第二回点安神香。
江颂年醒来后,怨他恨他,他都照单全收。
只要江颂年平平安安就好。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关爱空巢老攻啊
不出意外下章就见面了(嗐
第69章
盛京至陇平五百余里,官道上一队人马浩浩荡荡。
顾敏带兵在前方开路,中间是太后和幼帝的马车,接着是朝中的文武百官,再往后便是一同逃难的百姓。
毕竟是从故都出逃,一个个都垂丧着脸,一路上没什么人说话。
朔漠这回从池州拦腰破城,南下更加危险,只得朝北行进。
迟疏守城本就是为城中百姓争取更多逃往的时间,车马行驶的速度并不快,走走停停过了大半个月,这才隐隐约约看到陇平城的影子。
今年雨水多,陇平冒出了绿意,顾敏骑马来到江颂年的马车边,没话找话道:“往年这个时候,陇平还是一片黄沙,大风一吹,遮天蔽日的,连对面的人长什么模样都看不清。”
江颂年坐在马车里,窗帘束着透气,闻言也没看顾敏一眼。
他被迟疏骗着送出城,气还没消,一开始气恼迟疏说话不算话,后来在心里将这件事又盘了一遍,才意识到那人自始至终也没同意过让他留在城中。
想来迟疏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干,还故意诱导他,故技重施地用了安神香。
江颂年在他手里栽了二道,怎么想怎么不痛快,偏偏不能在迟晏面前表现出来,总算体验了一把哑巴吃黄连的苦楚。
顾敏见他不说话,自顾自地接着道:“如今倒像是知道太后娘娘和陛下大驾光临,青草都长得这般茂盛。”
——说得像是来旅游的。
江颂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。
梅香轻咳一声,转移话题道:“顾将军,还有多久才到陇平。”
顾敏抬头望了一眼,说道:“天黑前应该能到,已派了人到陇平通传,待进了城,江将军会安排接风洗尘。”
他小声对江颂年道:“只是陇平比不得盛京,还要委屈太后娘娘和陛下落脚一段时日。”
江颂年鼻尖轻轻喷出一道气,挥了挥手:“知道了。”
如顾敏所预估的那样,到陇平时正是申时末,这一整日都阴沉沉的,到了傍晚蓦地出了太阳,夕阳斜斜地落到城门上,江颂年被人搀扶着下车,坐得太久,有些腿软。
城内,江时瑞早已候着,见到来人,行了一礼:“末将参见太后娘娘,参见陛下。”
江颂年忙扶他起身:“堂兄不必多礼。”
“一路车马劳顿,怕是累了吧?”江时瑞道,“太后娘娘瞧着,比先前还清瘦了些。”
“有吗?”江颂年问道,他自己对此倒没什么感觉。
江时瑞认真地将他看上一眼,说道:“脸颊的肉少些了,下巴也尖了。”
江颂年一笑:“你上次见到我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?我还比从前高了一点呢。”
江时瑞比划了一下,稍稍一点头:“确实。”
两人一边走,一边叙旧,没有因为几年没见而生分,江颂年对这个哥哥有种天然的亲近感,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。
陇平毗邻边境,已是周边最大的城市了,道路还是比盛京窄上许多,江时瑞的府上也是一样,说是府邸,其实简朴得很,据说还特地修缮过。
“正房收拾出来了,太后娘娘和陛下先住着。”江时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招待不周,还请太后娘娘莫怪。”
“不会。”江颂年笑道,“堂兄真客气。”
他从小生活在物质丰盈的现代,穿越后也住在皇宫,在吃住上没吃过什么苦头,但他本人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,对吃住的要求不高,也没觉得有太大的落差。
大门两侧立着一众家丁丫鬟,朝江颂年和迟晏行了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