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时瑞来到打头的女人身边,接过她怀里尚在襁褓中的孩子,对江颂年道:“这是拙荆叶氏,太后娘娘从前未曾见过。”
江颂年点点头,乖巧道:“堂嫂好。”
他这句“堂嫂”叫得亲热,叶氏眉眼一弯:“太后娘娘方才叫我什么?”
“……堂嫂。”
叶氏便笑开了花,江时瑞一手抱着儿子,腾出一只手去扯她,轻声喊道:“若娘!”
叶若同江时瑞年岁相仿,是当地铁匠的女儿,江时瑞刚来陇平到任时,二人一见钟情,没多久就成了亲,只是多年没有孩子。为此,远在扬州的江母求神拜佛多年。
江颂年待在扬州那段日子,家中便摆着送子娘娘像,便是为江时瑞夫妻俩求的。
大概是从小在边关长大的缘故,叶若模样虽秀气,气质却比江时瑞还要活泼些,被他喊了声,转头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你规矩些。”
“我哪里不规矩了?”
江颂年站在一旁,听二人斗嘴,忽地被叶若挽上了手臂,叶若毫不见外道:“房中安排了丫鬟婆子,太后娘娘一路辛苦,先洗漱一番,再用晚膳,怎么样?厨子是时瑞专门从百福楼借的,手艺好着呢。”
江颂年饿是饿了,听到叶若说洗漱还安排了丫鬟婆子,转过身向江时瑞投去疑惑的神色。
江时瑞摇摇头,意思是叶若不知道他男扮女装。
梅香赶忙上前拉住江颂年,对叶若道:“夫人夫人,我们家娘娘不习惯旁人贴身伺候,我来就好了。”
庆春也道:“是啊夫人,从前都是梅香做的。”
拉扯半晌,叶若松了手:“既然如此,我便遣人过去,叫她们都退下。”
江时瑞抱着孩子,闻言笑道:“快去吧。”
江颂年洗漱后换了身衣裳,顾敏还要去驿站安置其他人,随江颂年一同的便只有迟晏和几个贴身宫人。
他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,用过晚膳不多时就有些困了,挨着等到胃里的食物消化了些,脑袋一沾枕头睡了过去。
虽然不大愿意承认,但江颂年上一回睡得这么熟还是在出逃前,就着安神香在迟疏怀里睡着那一晚。
他大半个月都没怎么做梦,今天却梦到了迟疏,迟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说道:“因为你喜欢我。”
……
天蒙蒙亮,江颂年心情凌乱地坐起身,揉了一把脸。
屋外传来几声鸡鸣,他把自己塞回被子里,辗转反侧也没睡成回笼觉。
*
江颂年在江府住下,他方在这里落脚,一并从京中带过来的还有不少东西,大箱小箱的往房中搬。
那日苏突袭盛京,朔漠和大御都是一阵鸡飞狗跳,江时瑞时常不在府中。
叶若怕江颂年无聊,带着孩子过来找他,热络得很,像是将他看做了自己的“亲妹妹”般。
她和江时瑞的孩子单字一个“濯”,还未满一岁,很是听话地由乳母抱着,安静地听大人们说话,不吵也不闹,年纪小小就带着一股文气。
江颂年十分新奇地伸手点了点他的脸颊,江濯便伸手去握他的手指,嘿嘿笑了一声。
“濯儿喜欢姑姑。”叶若揉了揉江濯的脑袋,对江颂年道,“要不要抱一下?”
江颂年应了声,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手中接了过来。
江濯太小了,抱在怀里的分量比迟晏轻了许多,江颂年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弄得不舒服,整个人拘谨得很。
叶若好笑道:“太后娘娘也生养过,怎的这般不熟练。”
江颂年打哈哈:“忘了。”
他再怎么喜爱迟晏,迟晏也不是他生养的,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迟晏都有三岁了,自然是不一样的。
叶若语气直爽,笑道:“今后再生一个便是。”
江颂年:“……”
他上哪儿生去?
乳母在一旁小声提醒道:“夫人,太后娘娘的丈夫是先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