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若这才收了声,解释道:“中原的习俗跟我们这儿不大一样。”
过了一会儿,她补充了一句:“不那么好改嫁。”
江颂年不尴不尬道:“是不大一样。”
两人对坐了一会儿,迟晏走了进来,后面跟着庆春,抱着一只木匣子,里面大部分是江颂年随身带的物件。
迟晏一来便靠着江颂年,踮起脚尖往他怀里看了一眼。
“晏儿,这是濯儿弟弟。”江颂年牵起迟晏的手腕,轻轻搭在江濯的小手上。
迟晏很轻很轻地捏了捏他一下,抽出了手,又一言不发地抵着江颂年的膝盖。
迟晏性子闹腾,要是往常,一张小嘴早就一刻不停地跟江颂年说话了,鲜少有这样沉静的时候。
江颂年弯腰,轻声问道:“怎么不说话?”
迟晏摊开手,抚了抚江颂年的膝盖:“就是站久了,有点累。”
江颂年了然,把江濯递回给乳母,一把抱起迟晏,柔声道:“母后抱你,还累不累了?”
迟晏跟他皇叔就这一点最像,想要什么、想做什么,都不爱直说。
迟晏这会儿心中熨帖,揽着江颂年的脖子,往他颈间一埋,摇了摇头:“不累了。”
那边梅香从木匣子里拣出零零散散的物件收到抽屉里,叶若“咦”了声,从中拿出来一件,观赏了一会儿,说道:“这可是好东西,一般的匠人打不出这样好的武器。”
江颂年抬起头,就见叶若手中握着一枚匕首,刀柄露出来了些,依旧锋利,泛着寒光。
正是迟疏先前送他的那把。
“便是我爹那样的老铁匠,也难得这么好的料子。”叶若收了剑柄,好奇地问江颂年,“太后娘娘从哪儿得来的?我瞧着刀鞘上的纹样,倒像是从朔漠传来的。”
江颂年心说叶若好眼力。开口不知为何欲盖弥彰起来:“别人送的。”
“那可相当舍得了。”叶若笑道,“换作是我,我都舍不得送时瑞,他用刀枪用惯了,使不来这样精巧的匕首。”
江颂年抱着迟晏没说话,早也知道迟疏送他匕首是暴殄天物,他都没用上几回。
“是谁送的呀?赶明儿我也去讨一把。”
被问到这个份上,江颂年硬着头皮道:“迟疏送的。”
“迟什么?”
“……摄政王。”
叶若“哦”了一声,打消了找他也要一把的念头。
江颂年以为她是被迟疏的恶名吓到,想替他解释一二时,叶若转而开口道:“十几年前,大御和朔漠交战,若是没有他的话,陇平这一带怕是要成为荒无人烟的鬼城了。”
她说起迟疏时,语气里丝毫没有畏惧,江颂年微微一愣。
“怎么了?”叶若问道。
“没什么,”江颂年垂眼道,“从前听人提到他时,总是害怕他的。”
或许京城离这里太远,迟疏就是救了几万、几十万的人,传回京城,也不说是轻飘飘的“戍边有功”四个字,自然是忌惮更多一点。
叶若放回匕首,说道:“百人百心,百人百见。太后娘娘以为呢?”
“我以为你也怕他。”
叶若笑了起来,没再多说了什么。
她走之后,梅香凑上前对江颂年道:“夫人方才问的是,摄政王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。”
江颂年白皙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,嘟囔道:“我又听不懂。”
他又有些庆幸自己没听懂,真让他回答,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反正目前是“阴险狡诈”。
*
陇平比盛京还要冷上一些,都快五月了,入夜地上还要结一层霜。
顾敏很早之前就调回了盛京,近来逃往陇平的百姓多了不少,江时瑞回府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,盛京的情况还是他偶尔回来时转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