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抬头。
“走。”
等他们终于翻过北坡,对方早已在山口布下拒马。
主峰就在百步之外。
他却再也没有向前一步。
演练结束时,东队伤了二十三人。
虽都没有性命之忧,其中一人的左腿却伤得很重,大夫说,往后即便还能走路,也很难再留在军中。
那人被抬回营帐时,没有怨恨宇文澈。
反而挣扎着要向他行礼。
“是属下自己踩空,与世子无关。”
宇文澈站在榻边,没有接话。
他看见那人缠满布条的腿,也看见布条边缘一点点渗出的血。
营帐外有人在收拾木枪和旗帜。
演练输了。
明日仍会有人重新立起烽台,过几日,落鹰岭上的脚印也会被下一场雪覆盖。
可那个人的腿不会。
回到王府后,宇文澈没有替自己辩解。
宇文烈也没有训斥他。
只在看完战报后问了一句:
“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吗?”
宇文澈答:
“西侧伏兵失期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粮道没有守住。”
“还有呢?”
宇文澈沉默。
宇文烈便将战报扔回桌上。
“想明白了,再来找孤。”
从书房出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宇文澈拿着那份战报沿回廊走了很久,那一夜没有去西偏厅,第二日也没有。
白卿霜让人送来的点心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,直到糖霜化开,黏在瓷碟底部。
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重新画了一遍落鹰岭的地图。
所有错误都能找到原因,可这些原因加在一起,仍然回答不了父亲的问题:他究竟输在哪里?
伏兵为何失期,他知道——西路积雪比预料更深;粮道为何被截,他也知道——自己把太多人压在了主峰附近。可一处改过,另一处便又露出问题。
四天下来,那张图上的兵力、粮道、接应几乎全被他重新画过。
只有北坡没有。
宇文澈自己却没有注意到。
第四日晚上,小满进来收灯时,终于忍不住道:
“世子,您已经看了四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