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给了你什么?”
周延眼神逐渐冷下去。
“我的母亲需要药。”
“王府给你的月银足够买药。”
“普通的药够。”
他看向白卿霜。
“可若是续命的药呢?”
白卿霜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所以你卖了换防时辰。”
“第一次只是马队人数。”
“后来只是路线。”
周延声音很低。
“每一次都告诉自己,不会真正死人。”
“旧寨的人只是想避开巡查。”
“他们不与定北军正面冲突。”
宇文澈道:
“你送出去的每一个字,最后落到谁身上,不由你决定。”
“可银子和药,你都收了。”
周延闭上眼。
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失去原本的平稳。
“是我。”
“第一次换防消息是我送的。”
“罗进只负责从外面带东西回来。”
“旧寨的人拿那对母子的命逼他,他不敢不做。”
“他知道送的是消息吗?”
“后来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告发你?”
“因为他已经做过第一次。”
周延笑了一下。
“人只要走错第一步,后面便容易得多。”
宇文澈没有接这句话,只问:
“刚才那套配合,谁教你们的?”
周延抬眼。
“没人。”
“马厩里出了惊马,他拦,我清路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做了九年了。”
宇文澈没再问。
审讯持续到午后。周延供出了三个城内接应点:香烛铺、城南染坊,还有城东药铺。所谓替母亲取药并不全是伪装,只是药包中偶尔会多出一层纸,药材的斤两、包扎棉线的颜色便是旧寨送回的简短指令。
罗进的口供也很快对上。他确实因遗孀母子的性命受制,最初只负责替人取回一个封好的酒壶,后来知道事情与王府军情有关,却已经没有勇气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