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吉时到。
司仪官高声唱喝,早朝正式启始。
不等元颂询问,内侍捧着明黄折子,缓步入殿高声禀报:
“启禀陛下,镇国大将军霍厌,昨夜突发体虚寒热,病骨难支,今日恳请告假休养,缺席早朝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百官隐隐对视,私下暗自诧异。
霍厌常年体魄强健,寒暑不侵,从无病恙,其戎马半生极少告假,今日突然称病,实在蹊跷。
元颂面上不动声色,出声应允:
“准奏,令府医好生照料,若有不妥,即刻入宫禀报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
而实际上,在早朝间隙,元颂便偏头压低声音,对身侧贴身内侍小凳子轻问:
“昨日让你查探将军府,可有消息?”
小凳子躬身垂首,语声极低,不敢惊扰殿中百官:
“回陛下,奴才派人守在将军府外打探,只听闻霍大将军昨夜回府后便闭门不出,入夜后再无动静,府医曾入内问诊,不多时便退了出来,今早天未亮,将军府便递了告病折子,其余细节,府中看管极严,奴才实在查探不出。”
元颂指尖轻轻摩挲着御案边沿,眸色沉沉。
回去就骤然告病,整日闭门不出。
明明昨日好得壮似牛,今日就病倒了,不免引得元颂多想他这个节骨眼请病假,是不是就是为了躲避帮他批奏折。
这可不成。
“知晓了。”
元颂先点头。
暂且不问,只等上完早朝,再亲自去将军府一探究竟。
山不见我,我自去见山。
早朝散罢,百官陆续退去。
元颂回内殿草草换下朝服,也不摆帝王出行的浩大仪仗,只带小凳子两名内侍,轻车简从,便径直出宫往镇北王府而去。
马车轱辘碾过路面,一路行至镇北王府朱漆大门之外,府门肃静,门前侍卫见御驾到来,皆是一惊,连忙跪地叩拜。
“陛下”还没喊出声。
元颂直接抬手止住侍卫高声通传,低声吩咐:“不必声张,朕只是私下来看看大将军。”
侍卫不敢违逆,连忙起身引路。
整座镇北王府安安静静,庭院里也静悄悄的,整个院子几乎没见什么仆役。
一是霍厌用不惯,二是他也不信任别人。
元颂一路穿过前院,行至霍厌居住的主院外。
此时周放正守在廊下,他眉头紧锁来回踱步,看见元颂骤然现身,大吃一惊,慌忙上前跪拜。
“臣周放,参见陛下!陛下怎会亲至此处?”
元颂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,问道:“大将军现下如何?真的染了风寒?”
周放神色一阵闪烁,神色为难,昨夜那番怪异脉象,他万万不敢随意对帝王据实道出,只能含糊回话:
“是,将军身子燥热乏力,心绪不宁,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内,不肯让人近身。”
元颂心中疑虑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