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家门的时候,我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声响——钥匙哗啦哗啦响,门关得很重。
我换鞋的时候,听见二楼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。
然后安静了。
我慢慢走上楼。
推开客房的门。
她坐在房间角落里,离那个沙发远远的。
四条腿蜷着,双手抱着膝盖,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,搭在肩上。
她抬起头来看我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但她的耳朵微微往前竖着——她在观察我的反应。
我扫了一眼房间。
沙发的位置挪动了一点。墙角放着一盆水和一条湿毛巾。沙发的坐垫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水印,还没干。
一切都很明显。
但我什么都没说。
我走到沙发旁边,坐下来。
沙发面是湿的。我能感觉到那股潮气透过裤子渗到皮肤上。
我没站起来。
我把身体往后靠了靠,靠在沙发靠背上,然后偏过头看她。
她还在看着我。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她在等我开口。
“今天累了吧?”
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
然后我站起来,走出了房间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我用余光看见她坐在原地,嘴巴微微张着,像是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我带上了门,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躺在床上,我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转着今天的事。
监控画面里她用沙发棱角蹭自己的样子还在眼前晃,还有她后来手忙脚乱擦沙发的那股慌张劲儿。
说不上来什么感觉。
不是想笑她,也不是想骂她。就是一种——她在乎我怎么看。
这比什么都说明问题。
躺了一会儿,我听见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人的脚步声——是铁蹄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,很轻,很慢,一步一步地靠近。
蹄声在我的门口停下了。
然后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她只是站在门口发呆,然后就会走。
但门被推开了。
我撑起上半身看过去。门缝里露出半张脸——金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一半,只露出一只琥珀色的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我。
“…我没想到门开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