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。
走廊里的学生已经不多了,大多数人都赶着去食堂或者回宿舍。
江冷走在外侧,让林幼走在靠窗的那一侧。
这个习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好像自然而然就成了她走路时的默认设置。
从教学楼到木槿苑的路不算远,梧桐道上的落叶积得更厚了,踩上去咔嚓咔嚓响。十一月初的傍晚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,林幼出门时只穿了一件卫衣,走了几步就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。
江冷看了她一眼,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。
那条围巾是深灰色的,和她今天穿的针织衫是同一个色系,质地柔软,边缘有细密的针织纹路。
林幼愣了一下,接过围巾,围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一圈。
围巾上还残留着江冷的体温,还有那股清冽的、类似冷水和肥皂混合的气息。她把下巴埋进围巾里,鼻尖蹭到柔软的毛线,那股气息让她原本还有些发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两人走得很慢。林幼一直没有说话,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落叶,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片浅浅的阴影。走过了半条梧桐道,她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“江冷。”
她叫她的名字。
江冷也停下来,转过身看她。
梧桐树影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动,把路灯投下的光斑切成了无数碎片洒在两个人身上。
林幼从围巾里抬起半张脸,那双小鹿眼在路灯下亮晶晶的,被刚才憋回去的泪水洗过,比平时更清澈。
“我是真的只是帮他捡了个东西。在食堂那次,是他先对我点头的,我只是回了一下。我没有想让他误会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,很轻,像是在跟江冷解释,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解释,但她就是不想让江冷觉得她是那种人。
江冷看着林幼站在梧桐树影下面,围着她那条深灰色的围巾,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,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但是固执地不让它掉下来。
江冷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节奏比刚才更快了一点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,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。
“你不需要跟我解释。”
她顿了一下,然后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林幼眼角的皮肤,那里有一滴还没来得及擦掉的眼泪。她的动作很轻,轻到像是在碰一片落在花瓣上的露水。
林幼站在原地看着她,江冷站在路灯下,梧桐叶的影子在她脸上轻轻晃动。
林幼感觉到自己的心又跳快了半拍。她想说谢谢,想说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,她的手在口袋里偷偷攥紧了一下。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了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。
“走吧,外面冷。”
江冷收回手,重新把手插回风衣口袋里,动作依然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。
她们刚走到梧桐道转弯的地方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是刚才那个男生又折回来了。看他的方向是要回教学楼拿什么东西,手里还攥着手机,大概是刚才落下的。他从后面跑过来的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,低着头看手机,根本没注意到前面有人。
江冷转过身,看到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正朝她们的方向冲过来。
不是冲着林幼,但他的路线太近太急,几乎要擦着林幼的肩膀撞过去。
江冷没多想,侧过身,一把揽住林幼的腰,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侧带了过来。
那个男生从林幼刚才站着的位置擦过去,差点撞到路边的梧桐树,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体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大概也认出了江冷,脸色变了变,没有多停留,加快脚步朝教学楼方向跑了。
江冷没有松手,一只手臂还紧紧揽在林幼的腰上,另一只手本能地抬起来护住了林幼的头侧。
林幼整个人被拢在江冷的怀里,后背贴着江冷的胸口,后脑勺被江冷的手掌轻轻压住。她能感觉到江冷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方,呼吸拂过她的发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