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请假（第3页）

明姝刚刚正常的呼吸，瞬间停住了。

太近了！

他眉眼逆着光，像一幅墨色未尽的水墨画，清贵的轮廓里，眉心那道微微蹙起的细纹，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痕，透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温度。

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去，脊背却抵上了冰冷的紫檀案几，退无可退。

言时霁的手仍扣在她腕间，指节修长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像一道铁箍，将她牢牢钉在原地。
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墨，“脉象尚未稳。”

明姝僵住。

言时霁会诊脉？

不对，重点不是他会不会诊脉，重点是他一个皇帝，蹲在一个宫女面前亲手给她诊脉。

这是什么操作？她穿越过来之前看过的所有宫斗剧里，皇帝最远只到“宣太医”这一步，最多再问一句“人怎么样了”，从来不会有“亲自来把脉”这种桥段。

这不符合人物设定。

御书房里静得可怕，明姝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疯狂擂动，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“陛、陛下……”她嗓子发干，“我、我好像好了……”

言时霁没应声。

他垂着眼，指尖仍搭在她腕上，似在确认什么。那缕脉搏起初还慌不择路地乱窜，此刻却渐渐平稳下来，只是跳得比寻常快些，像受惊的鹿。

他忽然抬眸。

四目再度相接，明姝呼吸一窒，逆着透窗的光，他半边脸浸在明处，半边脸隐于暗影，光影交错间，那张容颜此刻三分像是画中人，七分更像是山巅上终年不化的霜雪。

此刻那眼眸里翻涌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全然敛去，漆黑瞳仁里映着她小小的倒影，像夜潭里落进一颗月亮。

“方才怎么回事？”他问。

明姝猛地回神，掌心贴着案几边缘往后一缩，腕子从他指间强行抽了出来，动作快到带着一种近乎慌不择路的抗拒。

言时霁指尖一空，眉心极快的一蹙。

明姝垂下眼，自我推断：“可能……昨夜没睡好，今日又跪久了，一时……一时气血上涌。”

其实她也没太明白，她只感觉自己宕机了一下，而后又好了过来。

言时霁看着她眼底重新聚起的、属于“明姝”的那种鲜活的、带着几分懵然的神气，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浮起一丝病态的薄红。

廊下已经传来太医急匆匆的靴声，伴着高耀小声的提醒，脚步由远及近。

言时霁缓缓起身，他退开两步，负手而立，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帝王姿态。

太医提着药箱疾步入内，额上还挂着细汗，甫一抬眼瞧见前负手而立的帝王，又瞥见歪倒在紫檀案几旁的那抹碧色身影，心头猛地一跳，连忙跪伏在地：“微臣参见陛下！”

“诊。”言时霁只吐出一个字，侧身让开半步。

“是，是！”太医上前，取出脉枕垫在明姝腕下，三指搭上她细瘦的脉门，凝神屏息。

明姝此刻已缓过来大半，感觉自己方才流失的力气正在漫上来，像正在充电的手机。她垂着眼，不敢看言时霁的方向，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沉沉的目光正钉在她身上。

太医诊了左手，眉头微松，又换右手，反复确认，脸上的神情却渐渐从凝重变成了困惑。

怪了。

这脉象怎么……越诊越稳？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