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的样子——湿漉漉的头发,滴落的水珠,流畅的腰线,若隐若现的腹肌。
我拍了拍脸,对着镜子深呼吸。
林怡宸,冷静,冷静。
但一想起待会儿要躺在那张床上,跟他并排睡一整夜,我就冷静不下来。
洗完澡出来,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——长袖睡衣睡裤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他已经在床的一侧躺下了,背对着我,被子盖到肩膀,头发已经吹干,安静地枕在枕头上。
我蹑手蹑脚走到另一侧,掀开被子,小心翼翼地躺下。
床垫陷下去,又弹回来。
我僵着身子,尽量不往那边靠。可床就这么大,再怎么缩,也还是能感觉到另一侧的温度,能听见他轻轻的呼吸声。
灯没关,他留了一盏床头灯。
我盯着天花板,看灯投下的光影。
“柳忘川。”我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他没动,也没应。
我知道他没睡着。
“我……”
我想说对不起,想说我知道你在生气,想说我不是故意躲着你,想说我其实……其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
但话堵在喉咙口,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沉默。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我侧过头看他。他还是背对着我,肩膀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有点孤单。
我突然想起今早他递帽子时别开的脸,想起展馆里他看我的那个眼神,想起这些天来他冷淡背后的那些“不经意”。
他其实一直在等我吧。
等我主动说点什么。
可我现在躺在他旁边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晚安。”我说,声音很轻。
他没应。
我闭上眼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洇进枕头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听见他翻了个身。
然后,被子轻轻动了动,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一点。
我不敢睁眼,怕一睁眼就忍不住。
就这样,我僵着身子,感受着那一侧若有若无的温度,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