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爱造黄谣。初中三年,她编了多少关于我的故事,她自己都数不清。她和余承舟是一对完美的搭档——余承舟负责散播“精神病”的版本,她负责散播“私生活混乱”的版本。两个人一唱一和,把我塑造成了一个既疯又荡的形象。
我让她死在一个最屈辱的姿态里。
我用同样的手法——机械性窒息——结束了她的生命。然后我撕开了她的衣服,在现场制造了性侵的假象。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最害怕被看到的样子。
但我也给了她最后的体面。在写尸检报告的时候,我在报告中清楚地写明:死前没有实质性的性侵行为。那些痕迹是死后伪造的。
这是我作为法医,给她最后的仁慈。
第七个人是郑雨桐。
她是小学三人组的主心骨。
这一点可能出乎很多人的意料。因为在表面上,孔曼菱是最强势的那个,康念薇是最精明的那个,而郑雨桐看起来最不起眼——她不爱说话,不爱出风头,总是站在另外两个人的身后。
但如果你仔细看,你会发现,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在背后推动的。孔曼菱动手之前,会先看一眼郑雨桐的眼神。康念薇动嘴之前,会先等郑雨桐点头。她从不亲自出面,但她控制着一切。
我挨的那些打、那些骂,有一半是她点的头。
她胆小,怕担责任,所以永远让别人冲在前面。但她以为躲在后面就干净了?不是的。那些被她怂恿出去的人,手上沾了血,她的手上一样沾了血。
我让她一个人死在黑暗里。打晕,一刀刺入心脏,干净利落。没有人在她前面挡着了。
第八个人是康念薇。
她是三个人里知道得最多的那个。在那个我们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,她已经懂得很多成年人才懂的东西——尤其是性方面的知识。她喜欢炫耀那些知识,喜欢用那些东西来编故事、造话题。
她造的那些谣言,比李知夏的更脏、更具体、更难听。李知夏只是编一些模糊的故事,而她能把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细节都编得有模有样,让你听了都觉得是真的。
我让她死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里——活埋。
我把她带到郊区一片荒地,那里有我提前挖好的坑。我把她推进坑里,然后一铲一铲地把土填回去。她在坑底尖叫、哭泣、求饶,声音越来越闷,越来越小,直到完全消失。
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,救不了她。
第九个人是孔曼菱。
她是三个人里最爱美的那个。每天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头发要梳得一丝不乱,衣服要穿得整整齐齐,指甲要做成精致的款式,连袜子都要搭配好颜色。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邋遢和狼狈。
她也是最谨慎的那个。她搬到了顶楼公寓,装了防盗门和监控摄像头,进出都小心翼翼。她以为这样就能安全了。
但她忽略了一个细节——她有睡前喝一杯温牛奶的习惯。
我趁她下楼取快递的时候,潜入了她家,在她放在厨房的牛奶里加了东西。她喝完牛奶之后,在睡梦中陷入了深度昏迷,然后用枕头捂住了她的口鼻。
她死在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——自己家的床上。安安静静的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在她右手手腕内侧,我用针刺入,留下了最后一个Doom的标记。
九个Doom。九个人。全部完成了。
在实施这些计划的过程中,我一直在做一件很分裂的事情——白天验尸,晚上杀人。
听起来很荒谬,但这就是事实。
那些死者的尸体,有一部分就是我亲手检验的。我站在解剖台前,手里拿着手术刀,面对着那些我亲手杀死的人,写下了一份又一份的鉴定报告。我在报告里详细描述了伤口的形态、深度、方向,分析了致死的原因和过程,给出了专业的鉴定意见。
没有人怀疑我。因为我是童知意,是东海市公安局最优秀的法医师之一。我的报告永远是最规范的,我的结论永远是最可靠的。没有人会把“连环杀手”和“法医”这两个词联系到同一个人身上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我站在光明的一面,审视着自己在黑暗的一面留下的作品。我既是艺术家,又是批评家。我既创造了那些伤痕,又解读了那些伤痕。
有时候,我会在写完一份鉴定报告之后,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。我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这双手,白天握着手术刀解剖尸体,晚上握着凶器结束生命。它们是同一双手。它们做的是同一件事情——改变这个世界的秩序。
只不过,一个在规则之内,一个在规则之外。
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暴露的。
不是因为我不够小心,而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,只要你做得足够多,总会留下痕迹。我只是没有想到,最先发现这些痕迹的人,会是陆星辞。
那天晚上他回到家的时候,我从他的眼神里就看出来了。他太不会撒谎了——或者说,他在我面前从来不撒谎。他的每一个表情、每一个动作、每一句话的语气,我都能读懂。
“是不是查到我身上了?”我问他。
他说“是”的时候,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那一刻,我心里没有恐惧,没有慌张,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。
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