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塞尔温或许擅长管理,”她说,“但维奥拉·塞尔温擅长投资。”
卢平康复以后,两人的关系发生了细微变化。
维奥拉开始留意他的伤势、经济状况和满月后的恢复,也借由他为凤凰社提供更多协助。
她一次次在困境中变出恰到好处的解决方案,甚至以报酬为名,将塞尔温名下的某一个安全屋交给他使用。
卢平清醒地意识到,“救命恩人”只是一个借口。塞尔温小姐开始对凤凰社下注了。
他应该将她的关注理解成政治态度的变化,理解成一个敏锐的投资者终于选定了方向。可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迎合她。
喜欢上维奥拉简直太简单了。
她哪里都值得喜欢。
她聪明,优雅,几乎从不让任何人难堪。她能够记住他随口提起的细节,也会在他状态最差的时候替他保留体面。她从未因他的身份露出厌恶,甚至从不以一种刻意怜悯的方式关照他。
她像月光。
可月光照耀在他身上,只会映出他野兽一样的丑陋。
这一天工作结束后的谈话,不知不觉的延长了一刻钟。夜还不算太深,他站在门边与她告别,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嘴唇,又克制地移开。
维奥拉意识到,如果自己此刻叫住他,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会是意外。
她可耻的心动了。维奥拉没遇到过什么需要克制自己的场景,她差点就让他留下了。
卢平感觉到她开始克制地远离自己。
他清楚,塞尔温小姐有许多原因,他们的交情也远远谈不上亲近。可他仍会在最阴暗的时刻揣测:是不是她终于意识到,与一个狼人交好会损害塞尔温的名誉?
维奥拉的克制却来自于自己正在被这个狼人吸引。太危险了,她不敢想那天如果开口留下他会发生什么。
他们之间的差距不仅是财富,也是社会地位和选择的余地。并且投资狼人如果以自己为筹码也太过夸张了,塞尔温不做亏本生意。
虽然塞尔温也不总是盈利。
她原本以为,只要减少见面的次数,这点不合时宜的吸引自然会慢慢消退。可战争并不关心塞尔温小姐正在回避什么。
卢平抵达时,维奥拉正在处理另一桩突发事件。
“十分钟。”她头也没抬地说,“很快。”
卢平应了一声,在办公桌对面坐下。
十分钟后,壁炉里燃起绿色火焰。另一个部门临时更改了行动时间。维奥拉不得不重新检查已经批准的人员安排。
随后,一只纸鹤从门缝里钻进来,带来一份前后矛盾的报告。再后来,有人敲门,要求她为一项早已确认过的决定重新签字。
等维奥拉终于抬起头,窗外已经完全黑了,魔法部静悄悄的。
卢平还坐在那里。
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,手边那杯茶早已凉透。等待期间,他没有出声催促,也没有故意翻动文件提醒她自己的存在,只借了一本放在桌角的书。此刻已经看了将近一半。
这居然是个格兰芬多,维奥拉抬起眼睛,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进那双柔和的浅棕色瞳孔里。“你对工作总是这样有耐心吗?”
卢平看着她。
他应该回答是。
他应该像往常一样笑一笑,将这句话带过去,然后收拾文件,礼貌告辞。
可维奥拉离他太近了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。他想起她近日刻意保持的距离,忽然产生了一种近乎绝望的冲动。
“那么,”他低声问,“如果我的耐心不是因为工作呢?”
这句话已经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试探。
说出口后,他立刻后悔了。
他干笑一声,试图把它变成一句拙劣的玩笑。
“抱歉。我只是说……我就是比较有耐心。而且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,只是安全屋在使用,总要告知你一。。”他的玩笑被打断了。
因为维奥拉意识到,她不想当作没有听见。
她站起身,向他走近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