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四十五,车准时停到半山岭巷口。
巷口很窄,两边是那种老式的红砖围墙,墙头长着一蓬一蓬的枯草,雾气凝在上面,湿漉漉的,往下滴水。巷子往里延伸,黑漆漆的,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,灯泡上糊着一层灰,光透出来的时候已经没剩多少了。
王杰熄了火,坐在驾驶座上没动。
君笑先推门下去了。
回头一看,王杰还坐在车里。
“下车。”
“哦,好。”
王杰推开车门,一只脚刚踩到地上,膝盖明显打了个弯。
“害怕?”
王杰摇摇头,然后又点点头。最后说:“第一次出任务。”
“第一次?”
“嗯。之前都在司里做内勤,整理档案、写报告、跑跑腿什么的……”他声音越说越小,“今天是第一次来现场。”
君笑:“第一次外勤就出这种任务,小同志,工作上得罪小人了吧。”
“啊?”王杰有些没回过味来。
君笑打听起来:“哎,你知不知道你们维序司外勤死亡率非常高啊?”
“………不知道”
君笑拍着他肩膀,吓唬道:“加油,争取活过这次任务!”
王杰紧张得咽口水都咽不利索,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溜圆,像探照灯似的警惕四周。
君笑觉得有趣,手插兜里,靠着围墙站着,从兜里摸出一颗荔枝味的硬糖,扔到嘴里,直接嚼了起来。
王杰站了一会儿,哆哆嗦嗦的,“前辈——”
“新人第一课。”君笑传授经验道:“出门在外嘴要甜。好感度上来了,出了危险,姐姐还那能忍心扔不管?”
“君姐!”王杰一点就透。
“乖。”
“君姐。”王杰找着话题,提高自己活命机率,“您干这行,是专职的吗?”
“副业。”
“那您平时——”
“开杂货铺。”
王杰愣了一下,这里职业跨度可不是一般大:“那您抓鬼……”
“保洁。”君笑纠正他。
“哦哦,保洁。”王杰把这个词在嘴里转了一圈,觉得哪里不对,但又不敢追问。
沉默了两秒。
王杰又问:“君姐,您干这行多久了?”
君笑想了想: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那您平时都出什么任务啊?”
君笑:“小同志,你话可有点多了。”
王杰识趣地闭嘴了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巷口。
时间一点点往九点走。雾越来越浓,巷子深处已经看不清了,只剩那条黑洞洞的路口,像一张竖起来的嘴。
说实在的,这块地方磁场很干净,没有阴气聚集,没有怨念残留。
按常理来说,不该有什么诡异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