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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豹啸(第3页)

“嗯。有几条裂隙。”

“裂隙?”年轻人露出困惑的表情,“我绕了两个小时才找到这里。”

系知衡指了一下身后的荆棘丛:“那边,从老城区过来的。大概二十多分钟。”

年轻人的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又收回来,落在他左臂的伤口上。那道划伤正在往外渗血,血顺着小臂流到手背。

“你的手。”

“没事,划了一下。”

“荆棘的刺不干净。”年轻人说,“我昨天也被划了一道,现在整条手臂是麻的。”

系知衡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。血是红色的,但伤口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丝,和他身体里那种光丝一样。他抬起头说:“我那边有干净的布。如果你需要处理一下你的手。”

年轻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。袖口有一道裂口,下面的皮肤上有一条细长的伤口,边缘同样泛着银色微光。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叫什么?”

“系知衡。”

年轻人等了两秒,像在等职位或者部门之类的补充。系知衡没说,只有名字。

“时野。”他说。“它叫雷霆。”

系知衡点了点头,转过身走向荆棘丛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侧过头:“跟紧我,有的地方很窄。”

一人一豹顿了一瞬,跟上系知衡走向荆棘丛。

系知衡走在最前面,沿着来时的裂隙前进。时野跟在他身后大约两步远,雷霆走在时野的右侧。荆棘的枝条在他们两侧不断收窄又放开,偶尔有一根伸出的细枝扫过肩膀或手臂,没有人停下来。

在快到达荆棘边缘时,他们停下来喘了口气。

时野靠在一棵枯树上,把消防斧放在脚边。雷霆在他旁边卧下来,下巴搁在前爪上。系知衡从包里掏出一瓶水,拧开喝了一口,递给时野。时野接过去倒了一些出来捧在手里让雷霆舔,然后把水瓶还给了他。

系知衡想了想,从包里摸出那两个熟鸡蛋,“吃吗?”

时野顿了一下,接过,“谢谢。”他掰开一半喂给雷霆。

沉默持续了一会儿。

“你刚才说你是排查防台的。”时野先开口,“台风来之前,你们知不知道这次台风不对劲?”

系知衡的手指停在背包拉链头上。“我在台风登陆前三十六小时发现了数据异常。焚风效应提前了将近两天,眼壁温度梯度不对,模型全部报错。我写了一份报告建议上调响应等级。”

“然后?”

“被驳回了。”系知衡说。

时野没有接话,他的视线落在荆棘丛里一根正在缓慢蠕动的枝条上。

“你也觉得不对?”系知衡问。

“我不是觉得。”时野说,“我是在台风来之前三小时收到撤离通知。等我赶到保育中心的时候,笼舍通道的电子锁已经被管理层封死了。三只幼狮困在里面,我打不开门。水位一直在涨,我够不到它们。三只,全没了。”

他的语速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起伏,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的指节是白的。

系知衡没有说话,他低头看着脚边的落叶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三只幼狮?”

“0601、0618和0621,是我从出生喂到六个月大的。”时野说,“然后是雷霆,我游到它笼舍的时候水已经齐胸了。它的笼舍是唯一一间用机械锁钥匙的,我能开。”

“你救了它。”

“我只是开锁,是它自己决定出来。”时野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点别的东西,“然后我们一起游出来了,它救我的次数比我救它的多。”

雷霆卧在他脚边,耳朵微微动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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