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才怎么知道蜥蜴的弱点。”时野忽然问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怎么看见的?”
系知衡想了想:“我看见的不是蜥蜴,是它身体里的能量流。那些能量流在它体内形成一个网。有密的地方,有疏的地方。第三块骨板的能量流是整张网里最疏的。那就是弱点。”
时野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到自己的左臂上。袖口下那道伤口的银白色光丝比刚才更亮了一点。
“你也能看见?”系知衡问。
“不。”时野说,“是别的感觉,我能感觉到雷霆在想什么。能感觉到它看见的、听见的、闻到的。不是通过我的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。是直接进来的。”
雷霆抬起头,熔金色的眼睛望向时野。
“你现在能感觉到它在想什么?”系知衡问。
“能。”时野说,“它在问这路还有多远。”
系知衡看了一眼身后的荆棘丛,枝条的蠕动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。“从这里出去大约十五分钟。出了荆棘区之后往西南走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老城区。”
时野站起来,把斧头重新握在手里,雷霆也站了起来。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几乎没有说话。荆棘的枝条逐渐稀疏,地面的颜色从暗紫色褪成深灰色,空气里的甜腥味在变淡。走到某个位置的时候,系知衡听见时野的脚步慢了一拍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时野正侧着头看向东南方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时野说,“刚才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”
“光?”
“不是光。”时野想了想,“是感觉,像有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往这边看了一眼。”
系知衡闭眼感知了两秒,却什么也没感觉到。
“太远了。”他说,“我的感知还够不到那边。”
时野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他们在杜英荣家门口停下来的时候,铁门刚好从里面打开了。老人站在门内,手里还握着那卷密封胶带。他的视线从系知衡身上移到时野身上,又移到雷霆身上。然后在雷霆身上停了两秒。
“这是豹子吧?”他说。
时野没回答,他的视线落在老人手里的密封胶带上,像在确认没有攻击性。系知衡说:“黑豹,叫雷霆。”
杜英荣看着雷霆的眼睛,然后侧开身让出了门口:“进来吧。外面那些东西看着就不像会请人喝茶的。”
时野跨过门槛的时候顿了一下,雷霆在他脚边停了半秒,然后跟着时野一起走了进去。
陆苏英从厨房探头出来,手里还握着剥毛豆的剪刀。看见雷霆的第一眼,她的眼睛睁大了,然后笑了。
“哟,”她说,“这么大一只猫啊。”
时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,雷霆站在客厅的瓷砖地面上,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。
“老太太,这是豹子。”杜英荣在旁边说,“不是猫。”
“黑豹也是猫科嘛。”陆苏英把剪刀放下,擦了擦手,从厨房端了一碗凉白开放在地上,“渴了吧?也不知道豹子喝不喝凉白开。”
雷霆低头看了看那碗水,它没有立刻喝,而是先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野。时野松开了握着斧头的手,指尖朝下。雷霆这才低下头,用舌面轻轻卷起碗里的水。
系知衡在沙发上坐下来,杜英荣递给他一条毛巾:“你那个口子不小,得好好处理。”
系知衡说“好”,侧过头看了一眼时野。时野坐在客厅另一侧,左臂横在膝盖上,袖口那道裂口边缘的银白色光丝在灯光下显眼。“你的手也需要处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那不是普通划伤。”系知衡翻出医疗包站起来,“伤口边缘有光丝。我父母以前研究过类似的东西。他们管它叫能量灼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