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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章（第2页）
冬至低头看了看栏杆。他试着把脚踩上去，没踩住。他放下脚。“哦。”
“站旁边看。”
“嗯。”冬至把双手搭在栏杆上，下巴搁在手背上。他看着河面。河是绿的，跟他说的一样。上面有船，慢悠悠的。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前在河边看见过一只猫。白的。胖的。蹲在对面栏杆上。我蹲在这边。我们看了对方一会儿。然后他走了。我没走。我蹲到天黑。后来下雨了。我跑了。”
迟渡看着河面。“你那时候多大。”
“不知道。两岁？三岁？在街上跑了三年。我不知道我几岁。”
迟渡没说话。两个人站在栏杆旁边，看着河。河面上有一条船经过，船尾拖着一条白色的水痕。冬至看了一会儿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变成人了。但我不太会做人。我不会穿鞋。不会刷牙。不会用马桶。吃面会掉。走路会晃。不会跟人说话。上次那个女的来，看了我一眼，我躲到你后面了。我不会跟人说话。我只跟你说话。”
迟渡偏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跟煤球说话。”
“煤球是猫。猫不一样。猫不用说人话。”
“你跟三花也说话。”
“三花也是猫。”
“你跟小满也说话。”
“小满也是猫。”冬至说，“我跟猫说话。不跟人说话。除了你。”
迟渡没说话。他看了一会儿河。然后他开口。“你不用跟别人说话。跟我说就行。”
冬至看着他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低下头，看着河面。河面上有波纹，一圈一圈的。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昨天晚上做梦了。梦见我还是猫。蹲在墙头上。你倒猫粮。你走了。我跳下来吃。吃完了蹿上墙头。你在门里面，隔着玻璃看我。我看你一眼。然后我走了。”
迟渡看着他。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我醒了。我躺在床上。天花板有裂缝。像河。我看了很久。然后我起来，坐在台阶上。等你来。”
迟渡站在栏杆旁边，手搭在栏杆上。他看了一会儿河。然后他开口。“你以后不用蹲墙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走正门。后门也行。你敲门。我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用等我走了再吃。你跟我一起吃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晚上睡床。不用睡面包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下雨不用淋雨。你进屋。”
“嗯。”
冬至一样一样听着。他听完了，看着迟渡。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不跟我说这些。你倒猫粮。你走了。你不看我。你摸煤球。不摸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