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系的。”
“我系得丑。”
“嗯。”冬至说,“丑就丑。不掉就行。”
迟渡没说话。两个人继续走。冬至走了一会儿,伸手拽了拽迟渡的袖子。迟渡停下来。
“干嘛。”
“那个字念什么。”冬至指着路边一个招牌。
“药店。”
“药店。”冬至重复了一遍。“卖药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住院的时候,你吃药。”
“嗯。”
“苦吗。”
“苦。”
“我以前是猫的时候,你喂我吃药。掰碎了放在猫粮里。我闻出来了。没吃。你换了罐头。我吃了。药也吃了。”
迟渡看着他。“你记得。”
“嗯。你喂了我两天。第三天我自己吃了。没让你掰。”
迟渡站在那,看了一会儿冬至。然后他继续走。冬至跟在旁边。两个人走回诊所。冬至进门的时候,煤球从窝里出来,蹭了蹭他的裤腿。冬至蹲下来,摸了摸煤球的头。煤球没躲。他蹲在那,让冬至摸。跟以前一样。但以前冬至是猫,煤球也是猫。现在冬至是人。煤球不怕他了。
冬至摸了一会儿,站起来。迟渡站在后屋门口,看着他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明天还来。”
“你哪天不来。”
“明天来。”
迟渡没说话。他转身进了后屋。冬至站在前屋,看了一会儿门口。然后他跟进去。他坐在折叠床上,把鞋脱了,放在床边。鞋带还系着,两个蝴蝶结一大一小。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鞋带明天你还给我系。”
“你自己学。”
“你系。”
迟渡站在那,看了他两秒。“行。”
冬至躺下来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他看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。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像河。”
“嗯。”
“绿的。有船。”
“嗯。”
冬至闭上眼。他睡着了。迟渡站在床边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关了灯,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