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第 7 章（第2页）

“就一会儿。”冬至说，“就一会儿。变回去。蹲在栏杆上。看看河。然后变回来。”

迟渡站在那，看着他。“变回去疼。”

“一会儿。不疼。”

“你说过每次都疼。”

冬至站在栏杆旁边，看着三花。三花蹲在那，尾巴一晃一晃的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过来，看着迟渡。

“我不变了。”他说。

迟渡看着他。

“不变回去了。”冬至说，“蹲不了就不蹲。站旁边看。跟你一起。”

迟渡没说话。他走到栏杆旁边，站在冬至旁边。两个人并排站着。三花蹲在栏杆上，在他们旁边。三个人看着河。河是绿的。船走了。水痕散了。冬至看了一会儿。

“迟渡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以前在栏杆上看过一个人。男的。瘦。穿黑衣服。坐在河边的长椅上。坐了一下午。天黑了才走。他走了之后我跳下栏杆，走到长椅旁边。椅子上是热的。我蹲了一会儿。然后走了。”

迟渡看着他。“你见过很多人。”

“嗯。但我不认识他们。他们不认识我。我是猫。他们不看我。”

“我看你。”

“嗯。你看我。你不看我。你不抬头。你不看墙头。但你倒猫粮。你喂我两年。你摸我的时候，我躲了。后来你没摸过。我以为你不想摸。后来你住院回来，你摸我了。我没躲。”

迟渡站在栏杆旁边，手搭在栏杆上。他看了一会儿河。“我住院的时候想你。”

冬至看着他。

“躺在病床上。打点滴。胃疼。睡不着。想你。想你在墙头上蹲着。想你会不会等。想你会不会走。想你会不会换个地方吃饭。想完了又觉得自己有病。跟一只猫想这么多。”

冬至站在那，看着他。

“后来我出院了。晚上来的。我没等到第二天。我打了车到诊所。开门。你蹲在后门里面。我开门你看着我。我蹲下来。你走过来。我摸你。你没躲。我就想，行了。没走就行。”

冬至站在栏杆旁边，看着迟渡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伸手，拽了拽迟渡的袖子。迟渡转过来看着他。

“迟渡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没走。我天天来。两年。我天天来。下雨也来。你倒面我吃面。你倒猫粮我吃猫粮。你不抬头我也来。你不看我我也来。你在里面我在外面。隔着一扇门。我蹲在台阶上。你关了灯。我蹲到半夜。然后走。第二天又来。”

迟渡看着他。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。”

“我每天晚上关门的时候，从窗户看一眼。你蹲在台阶上。我关了灯。你没走。我站在窗户后面看你。看一会儿。然后去睡觉。第二天早上开门。台阶上是空的。但我知道你晚上来过。”

冬至站在那，手还拽着迟渡的袖子。他看了一会儿迟渡。然后他松开手。他转过去，看着河。河是绿的。船走了。水痕散了。三花蹲在栏杆上，尾巴垂着。冬至看了一会儿。

“迟渡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不变回去了。”

“你说过了。”

“再说一遍。不变回去了。就做人。跟你一样。你吃面我吃面。你喂猫我喂猫。你摸我我不躲。你上班我跟着。你回家我等你。你明天来。我明天也在。”

迟渡站在那，看着河。“嗯。”

两个人站在栏杆旁边。三花跳下栏杆，走到冬至脚边，蹭了蹭。冬至低头看了一眼。他蹲下来，摸了摸三花的头。三花眯着眼。冬至摸了一会儿，站起来。他看了一眼河。然后他转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