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水往下流。”
“嗯。”
“像河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天花板那条缝也像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河做的吗。”
迟渡看了他一眼。“什么?”
“什么都像河。天花板像河。窗户像河。你让我看河。河是绿的。有船。我蹲在栏杆上看。现在蹲不了了。站着看。跟你一起。”
迟渡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走过来,坐在冬至旁边的椅子上。两个人坐在前台后面,看着窗户上的雨。冬至看了一会儿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一个人看雨。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两个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前蹲在墙头上看雨。现在坐在椅子上看雨。旁边是你。”
迟渡没说话。两个人坐在那,看着雨。雨下了一会儿,小了。冬至站起来,走到后门口。他开了门。巷子里的猫都出来了。三花从台阶上跳下来,小满从纸箱里钻出来,大橘从巷子口跑过来。冬至蹲下来。三只猫围过来。冬至摸了摸三花,摸了摸小满,摸了摸大橘。他蹲在那,三只猫围着他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三只都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前我是猫的时候,他们不围我。他们哈我。现在我是人。他们围我。”
迟渡站在后门口,看着冬至蹲在那,三只猫围着他。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冬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是猫。现在是人。他们认你。”
冬至抬起头,看着迟渡。“你也认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不认我。你倒猫粮。你走了。你不看我。你摸煤球。不摸我。后来你摸我了。我躲了。再后来你摸我。我没躲。现在你摸我。我不躲。你认我。”
迟渡看着他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走过去,蹲在冬至旁边。三只猫散了,蹲在旁边看着。迟渡伸出手,放在冬至头上。摸了一下。冬至没躲。他蹲在那,让迟渡摸。跟以前一样。但现在是人的头发。迟渡摸了两下,收回手。
“冬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还来。”
“明天来。”
“后天也来。”
“后天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