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走。”
“还没走。”
“你走的时候叫我。”
“你睡着了我再走。”
“嗯。”冬至闭上眼。他躺了一会儿,睡着了。三花蹲在他旁边,呼噜声小了。煤球蹲在迟渡脚边,也睡了。迟渡坐在椅子上,看着他们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把书合上,放在旁边。他站起来,走到折叠床旁边,低头看了一眼冬至。冬至睡着了,嘴微微张着,头发乱在枕头上。三花蜷在他胳膊旁边。煤球蹲在脚边。迟渡看了一会儿。他伸出手,把冬至的被子往上拉了拉。然后他关了灯,轻轻推开门,走了。
门关上了。后屋暗了。只有窗户外面巷子里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,照在天花板上。那条裂缝在暗光里看不清了。冬至翻了个身,三花动了动,又蜷回去。煤球没动。后屋安静了。
第二天早上,迟渡来的时候,冬至已经醒了。他坐在后门口,三花蹲在他旁边。迟渡推门进来,看着他。
“你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不进来。”
“等你。”
迟渡走到后门口,蹲下来。冬至看着他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做了一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。”
“梦见我是猫。蹲在墙头上。你倒猫粮。你走了。我跳下来吃。吃完了蹿上墙头。你在门里面。隔着玻璃看我。我看你一眼。然后我走了。”
迟渡看着他。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我醒了。”冬至说,“我躺在床上。天花板有裂缝。像河。我看了很久。然后我起来,坐在台阶上。等你来。”
迟渡蹲在那,看着他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伸出手,放在冬至头上。摸了一下。冬至没躲。他坐在台阶上,让迟渡摸。跟以前一样。迟渡摸了两下,收回手。
“进来吃面。”迟渡站起来。
冬至站起来,跟着他进了后屋。迟渡煮面。冬至站在旁边看着。水开了,面下了锅。迟渡拿筷子搅了搅。冬至看了一会儿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还写字。”
“嗯。”
“写什么。”
“你想写什么。”
冬至想了一会儿。“写家。”
“昨天写了。”
“再写。写大一点。写满了。不擦。”
迟渡看了他一眼。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