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煮好了。两个人坐在小桌子前面吃面。冬至吃了一会儿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明天还来。”
“你哪天不来。”
“明天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后天也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天天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写字。吃面。晒太阳。看河。看你。”
迟渡吃完面,放下筷子。“冬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是猫。在街上跑了三年。没人要你。你不让摸。你蹲墙头。你吃垃圾桶。你睡面包车。你淋雨。你变成人。你来找我。你蹲在后门。你敲了门。你进来了。你住下了。你学了穿鞋。学了刷牙。学了用马桶。学了吃面。学了写字。你认了猫。认了人。你天天来。你天天在。”
冬至坐在对面,看着他。
“你没走。”迟渡说。
“我没走。”
“你以后也别走。”
“不走。”
迟渡站起来,收碗。冬至也站起来,收筷子。两个人站在水池旁边。迟渡开水龙头。冬至站在旁边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你以前一个人。你喂猫。你不抬头。你摸煤球。不摸我。你住院。你回来。你摸我。你让我做人。你教我穿鞋。刷牙。吃面。写字。你炒菜。我剥葱。你吃面。我吃面。你摸我头。我不躲。你走。我等你。你回来。我还在。”
迟渡站在水池前面,没转过来。
“你以后也别一个人。”冬至说,“两个人。一直两个人。”
迟渡站在那,手放在水龙头下面。水冲着他的手。他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关上水龙头,擦了手。他转过来,看着冬至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