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顿了一下,“今天有点太高兴了,怕甜的把高兴劲冲没了。”
顾峥立马就去副食品店买了两杯豆浆,一杯放在她面前,一杯放在自己面前,两杯都没有放糖。
方知然捧着那杯无糖豆浆喝了一口,温热的豆浆滑进喉咙,她舒服得眯了眯眼。
头顶的白炽灯照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,靠得不算近,但影子边缘叠在一起,像两只安静的小动物挤在角落里,相互依偎。
面端上来,热气腾腾。
方知然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,突然说:“顾峥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我不去故宫呢?”
“想过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想的啊?”
“你想去就去,不想去就做别的,京市这么大,总有你能修的东西。”
他吃了一口面,嚼了嚼咽下去,“如果你不想在京市待了,去别处也行,但是得提前告诉我,我好提前跟军分区打报告。”
“你打报告做什么?”
“调过去,你去哪我就去哪。”
他说。
方知然正往嘴里送面的手停在半空,面条在筷子上耷拉下去,汤水溅在桌面上,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去擦,擦得脸颊发红。
“我又没说要走!
你别动不动就调来调去的。”
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放在桌上,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,别过脸去看灶台的方向。
刘婶正掀开大锅盖,白雾呼地涌出来,遮住了她半张脸。
两人埋头吃面,热气模糊了窗户玻璃。
透过那层白蒙蒙的水雾,外面街灯已经亮了,橘黄色的灯光浸在夜色里。
从面馆出来,顾峥送她回学校。
“面试结果一周内通知,等通知下来,我会去找你。”
“好,那我等你。”
他看着她。
车里没有开灯,只有路灯的光从前方照进来,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很亮。
方知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物件,递给了顾峥。
“这个呢,是修青瓷盏的时候从冲口里掉出来的,柳姐说这玩意儿不值钱,但我觉得它挺好看的,就留着了,现在……给你。”
顾峥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小小的釉珠,青灰色的,他的手指慢慢收拢,把它包在掌心里。
方知然把围巾重新围到脖子上,下车关上车门。
回到宿舍,王秀禾和许清如都没有睡。
王秀禾正趴在窗边往外看,听到门响猛地回头:“回来了?面试怎么样?那个当兵的送你的车刚才停在楼下,我们都看到了,你那条围巾新买的?挺好看的,他送的?你俩是不是……那个了?”
“哪个了?”
方知然脱了外套挂在床头,又把围巾叠好放在枕边。
“就是那个!
确定了?你俩在车上待了那么久,都说什么了?快说快说!”
王秀禾急得直跺脚,许清如也不看书了,捂嘴偷笑。
“哎呀,我就送给他了个小东西,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”
“你这不是吊着人家吗?”
王秀禾着急。
“我哪有吊他,秀禾你别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