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然羞的脸都红扑扑的。
“那就是喜欢啊!
方知然你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!”
王秀禾从床上跳下来,站在她床边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。
“我没谈过啊。”
方知然说,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,“在这个世界没有,哎呀等等,我说的是我确实没有什么经验,秀禾,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
“我哪种眼神啊?”
“就你现在这种,显得我跟新兵蛋子一样,恋爱文盲。”
王秀禾笑得趴在她床沿上,上气不接下气:“对待文物修复,侃侃而谈,在感情上跟个文盲一样,知然,你这种情况,放在古代就是被卖了还替人数钱。”
方知然把被子蒙在头上,不想搭理秀和了。
军分区那间被暖气片烘得发干的宿舍里,顾峥坐在桌前,一动不动。
台灯把桌面照出一圈暖黄的光,他摊开掌心,那颗青灰色的小釉珠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他拉开抽屉,取出了一个信封,里面是一张刚填好的表格——婚姻状况核实表。
在“与拟结婚对象感情基础”
一栏,他写的是:“通信建立认识,实际相处积累了解,感情基础牢固。”
写完之后又在旁边加了一句:“待方知然同志本人确认。”
窗外,在老城区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,陈建把几页新收到的材料平铺在桌上。
其中一页是故宫博物院面试当天的访客登记表复印件,方知然的名字后面,紧紧跟着顾峥的签名字迹,以及“探访”
两字。
陈建捏着那页登记表一角,轻轻抖了抖,纸张发出干草摩擦般的响声。
他重新坐回桌前,看着棋盘。
红方的“炮”
已经过了河,他又拿起一枚“车”
,搁在棋盘上,和“炮”
形成一条直线,他自语着:“你的将,藏不住了。”
陈建裹着一件棕色的旧棉袄,坐在台灯底下一遍一遍地翻看手里的信纸。
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,措辞温柔,句句都像泡过蜜的软刀子。
“陈建同志:
见字如面,你的来信收到,我很高兴,你上次说你肠胃不太好,我特意托人问了中药房的朋友,说小米粥最能养胃,你一个人在京市,要记得按时吃饭,我这边学业虽忙,但想到你在粮食局工作那么辛苦,又觉得自己的忙算不了什么。
知然。”
这封信还是他在外地出差的时候,方知然给他寄的,陈建把信纸举到灯光下,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,这封信他看过不下百遍,几乎能倒背如流。
他又翻开另一封信,是更早之前写的,那时候的方知然对他还很客气,带着点欲拒还迎的距离感,每次要钱的理由都编排得滴水不漏。
有一次说系里组织去博物馆参观需要交资料费,有一次说母亲病了要寄钱回去。
每一封都情真意切,像是一个穷苦女大学生在跟他这个粮食局科员掏心掏肺。
他每次寄钱之后,她的回信就会更热情一些,更温柔一些,像是在慢慢向他敞开心扉。
这种掌控感让他觉得踏实,觉得一切都在按照他设定的轨道运行。
可是现在的方知然,不会再说那些话了。
陈建翻到最底下一封信,是最新的一封。
“陈建:
以前的事是我不对,欠你的都还了,以后不要再找我,更不要找我妹妹,别逼我报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