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?”
李时安沉默了两秒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我不是一个很坚持的人,”他终于开口了,“你知道吧?”
林乙糖点了点头。他之前说过,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。
“大学的时候学过吉他,弹了俩月不弹了。学过滑板,摔了一跤就再也没碰过。健身卡办了三年,去了不到十次。”他掰着手指头数,像在数自己的“罪状”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湖面的光映在他瞳孔里,亮闪闪的,“从第一次去你店里买奶茶到今天,是第二十三天。我每天早上九点去,点同一杯,见你一面,然后去上班。第二十三天了,我还没腻。”
林乙糖的手从水里抽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她不知道该看哪里,看湖、看天、看船工的后脑勺,最后只能看着他。
“你跟我说这个干嘛?”
“就是让你知道,”李时安说,语气很轻,但很笃定,“我不是三分钟热度。对你,不是。”
船工不知什么时候把船撑到了湖中央,停了下来,拿出保温杯喝水,完全不看他们。
西湖很大,船很小,风很轻。
林乙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,大到可能整艘船都能听见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安静,但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李时安没有追问,没有要她回答。
他从包里掏出手机,打开相机,对着湖面拍了一张。然后转过来,对着她拍了一张。
“你干嘛!”林乙糖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。
“留个纪念,”李时安看了看照片,笑了,“拍糊了,因为你动了。”
“删掉!”
“不删。第一张,值得保留。”
林乙糖想抢他手机,但船又晃了一下,她不敢动,只好干瞪眼。
李时安把手机收好,又恢复了那种轻松的笑:“行了,不逗你了。你看那边——”
他指了指远处的宝石山。
“什么?”
“保俶塔。你数一下,那个塔有几层?”
林乙糖眯着眼数:“……七层?”
“对。传说当年钱弘俶去汴京的时候,百姓建这个塔给他祈福。他后来回来了,塔就留下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“西湖边长大的小孩,从小被老师逼着背这些,”李时安靠在船边,风吹着他的刘海,“不过我以前觉得这些东西很无聊,现在觉得……也还行。跟你一起看的时候,觉得还行。”
林乙糖把脸转向另一边,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。
她觉得自己今天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。
不应该跟他出来。
不,应该说——不应该跟他出来第二次。
因为第一次可以假装是巧合,第二次就说不清了。
而她现在,好像有点不想说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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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靠岸的时候,林乙糖先跳上去,李时安在后面付钱。
船工接过钱,看了他一眼,用杭州话说了句什么。林乙糖没听清,但看到李时安的耳朵一下子红了。
“他说什么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