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吃了一半的定胜糕拿过来,咬了一口。
“没事,”他说,嘴里含着定胜糕,声音有点含混,“我养你。”
林乙糖抬头看他。
他坐在她对面,阳光从背后照过来,给他镀了一层金边。他的表情很轻松,好像“养女朋友”这件事跟“设计一个按钮”一样简单。
“我不要你养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自己吃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她说不出来。因为她确实没有钱。
“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,”李时安把定胜糕递回给她,“你之前请我吃葱包烩,请我喝奶茶,送我亲手织的围巾。我回报一下,不过分。”
“那条围巾织得很丑。”她吸了吸鼻子。
“不丑。我天天戴着。”
“你同事没笑你?”
“笑了。我说是我老婆织的,他们就不笑了。”
“……谁是你老婆。”
“你迟早是。”
林乙糖低下头,眼泪掉在了定胜糕上。定胜糕是甜的,眼泪是咸的,混在一起,说不出是什么味道。
四、躲
但她还是开始躲他了。
不接电话,不回消息,他说“明天见”她说“再说”。她去运河边坐的时间越来越长,从下午坐到天黑,看着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。
他二十一岁,在一家不错的公司做设计,有自己的存款,有规划,有未来。她二十六岁,连一份月薪两千八的工作都保不住。他干净、整洁、自律,她的房间像垃圾场。他说“我养你”,听起来很甜,但她听到的是——“你连自己都养不活”。
第六天,李时安在运河边找到了她。
他不知道她每天都来这个地方,但他猜到了。他沿着拱宸桥走了两遍,在第三个石凳上看到了她。
她坐在那里,膝盖上放着一罐啤酒,没喝,只是拿在手里。胖咪不在,姐姐不在,只有她一个人,在运河的晚风里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李时安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两个人并肩坐着,看运河的水。货船开过去了,游船也开过去了,水面平静下来,像一面墨绿色的镜子。
“林乙糖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躲我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你五天没主动给我发过消息了。以前你一天发二十条。”
林乙糖不说话。
“是因为钱?”他问。
她还是没有说话,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李时安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,慢慢捂热。
“林乙糖,我跟你说过,我这个人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,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在运河的安静里听得很清楚,“学吉他,两个月。学滑板,一个下午。健身卡,三年去了不到十次。”
林乙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他的手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,只露出指尖。
“但是,”他说,“我每天去你店里买奶茶,到今天,是第四十七天。我每天早上八点五十起床,九点出门,九点零三分到你们店门口,等三分钟,九点零六分拿着奶茶走,走到公司刚好九点半。”
林乙糖抬起头看他。
他的侧脸在路灯下很好看。睫毛很长,鼻梁很直,嘴唇微微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