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在旁边松了一口气,比他自己谈成客户还高兴。
走出派出所,外面阳光很亮,陆沉站在台阶上,忽然停住。
周明远回头看他:"怎么了?"
陆沉看着派出所门口那行字——"人民公安"。
"上次我从这里出来的时候,觉得那行字很假。"
周明远没说话。
"今天再看见——"
陆沉停了一下。
"好像也不是那么假。"
两人找了个路边长椅坐下,陆沉低头看手机,其实什么都没在看,周明远也没催他。
过了很久,陆沉说:"下午两点做笔录。"
"我陪你去。"
"嗯。"
又过了一会儿,陆沉忽然轻声说了一句:"快一年了。"
周明远看着他。
"从被骗那天到现在,快一年了。中间报过一次案,被说得像是我自己投资失败,之后就不敢再想了。"
"现在敢了?"
陆沉没回答,但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下午两点,陆沉做了正式笔录。刘警官记录完毕后,在系统里完成了立案登记,递给陆沉一张回执。
"立案了,后续我们会调查,你回去也保持电话畅通,有进展会通知你。"
陆沉接过那张回执,低头看着——一张A4纸,几行字,一个公章,他没有说话。出了派出所,两人又坐在那条长椅上。陆沉把那张回执拿出来,看了一遍,折起来,又拿出来看了一遍。
周明远看着他的动作,没说话。
"快一年了。"陆沉又说了一遍,但这次语气不一样——比上午那声轻,却比上午那声有力。
周明远说:"你想说什么就说,我不会笑你。"
陆沉抬眼看他。
"没什么想说的。"
"那你存两遍干嘛?"
陆沉动作一顿——他刚才把立案回执拍了照,又拍了一张。
"手滑。"
"哦。"
"你这语气什么意思?"
"没什么意思。"周明远忍着笑,"立案回执是比较重要的文件,拍两遍,挺好。"
陆沉把手机扣在腿上:"闭嘴吧你。"
立案之后,事情没有立刻有什么惊天逆转,但很多细小的东西开始松动。
过了两天,刘警官打电话来,说他们已经联系上骗子"张哥"张文凯的户籍地派出所,正在协查。同时也冻结了他名下关联的一个银行账户。
"账户里还有一笔余额,大概六千多块钱。"刘警官说,"数额不大,但如果后续调查确认是赃款,可以走程序返还。"
陆沉接完电话,在椅子上坐了很久,周明远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