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六千多。"陆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"不多。"
"但它是第一笔。"
陆沉抬头。
周明远说:"不是借来的,不是垫付的,不是投资人的钱,也不是信用卡额度——是从那笔被骗走的钱里,追回来的。"
陆沉没说话。
"第一笔钱不是为了回本,是为了证明能追回来。"
陆沉低头看着手机,过了很久,他低声说:"我知道。"
过了一会儿,他又说:"刘警官说,后面如果找到张文凯本人,可以提起民事诉讼,要求全额返还。那二十八万里,至少那部分是被骗的。"
"所以远不止六千多。"周明远说。
"嗯。"
"所以后面还有很多笔。"
陆沉看着他。
周明远说:"第一笔是六千。后面可能是六万、二十万、二十八万。"
"你在画饼。"
"不是画饼。"周明远说,"是在走程序。"
陆沉低下眼。
"走程序很慢。"
"那就慢慢走。"
周明远的语气很稳。
"刘警官说了,协查函已经发了,冻结了账户,这件事在动了。你不用急着把所有钱追回来,也不用急着还我——走一步看一步。"
陆沉沉默了几秒。
"你怎么忽然不像那种急性子了。"
"死过——"
周明远差点又把那句话说出口,咳了一声。
"经历过一些事之后,人没那么急了。"
陆沉眯了眯眼:"你刚又想说什么?"
"没什么。"
"你最近秘密挺多。"
周明远笑:"成年人谁没点秘密。"
陆沉没有追问,但他显然记下了。
手环轻轻震了一下,周明远低头看——当前进度:39%。
陆沉注意到他低头:"又看时间?"
"嗯。"
"你最近时间观念很强。"
"人到中年。"
陆沉看他一眼:"三十五就中年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