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的三个:一个头发全白,一个头发一半白,还有一个是黑的,画得比另外两个高出一截。
底下是一条线,线上有绿色的东西。
右上角还是那只骆驼。
姜宜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两秒。
她没有数对不对,也没有问哪个是谁。
她把它放回茶几上,用一个果盘压住了角,怕风吹跑。
然后她端着碗进了厨房。
十一点多,孩子们困了。
周芮和圆圆挤在客房的床上睡着了,朗朗撑到十一点二十,坐在沙发上头一点一点,被他爸爸抱上了楼。
林静和陈翔十一点半走的。
老爷子看完了半场晚会,说眼睛花了,回房间去了。姜母在厨房把最后一批碗擦干,说她也躺一会儿,等零点。
十一点五十,姜宜端着一杯水,从客厅走到露台上。
外面很冷。
风比楼下大很多。她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,两只手捂着杯子。
竹子在墙那边响,比十月那次响得干一些——叶子少了。
那架秋千在西南角,顶棚上落了一层灰。抱枕收起来了,藤编的座面空着。
她没有过去坐。
她站在矮墙边上,往下看。
小区里的灯还亮着一片。远处那条马路上车不多,两条灯带稀了。
再远一点是那栋在建的楼,塔吊上的红灯一闪一闪。
身后玻璃门响了一下。
关山端着一杯水出来,把门带上。
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,也朝下看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十一点五十六。
"孩子睡了?"姜宜说。
"睡了。"
"今年是第几次。"
关山转过头。
姜宜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那句话是从她嘴里滑出去的,她没有想好。
"朗朗跟我说的。"她补了一句,"下午在厨房,他说我爸爸跟我过了几次年。"
关山没有立刻答。
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。
"第三次。"他说。
"六年,第三次。"
"嗯。"
姜宜低头喝了一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