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下头,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充满了珍爱的吻。
然后我为她拉了拉被子,盖住了那片本不该被除了我之外看到的春光。
做完这一切,我才站起身,转过头看向了正靠在卧室门口看着我的阿哲。
他也刚刚洗过澡,身上穿着一件和蔓蔓同样的酒店浴袍。
他看着我,那双带着一丝慵懒和不羁的眼睛里,没有丝毫的挑衅和炫耀,只有一种同类之间心照不宣的了然,然后转身走向了客厅,我知道这算是一个邀请,一场属于两个魔鬼之间茶话会的邀请。
我跟着他走出了卧室,轻轻地带上了门。
客厅里,我们坐在沙发上,谁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喝着酒,看着窗外亘古不变的雪山和星河。
过了许久,还是他先开了口。
“沈哥,谢谢你,嫂子很美。”他说,“也很干净,我的意思是,她像一张最纯粹的白纸,也像一块最完美的璞玉,你很幸运,沈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点了点头,喝了一大口那辛辣的威士忌。
“我觉得那几张照片是你喜欢的,所以希望你不要怪我。”他又说。
“沈哥,怪我多说几句,我觉得你对嫂子很残忍,你亲手将嫂子这块璞玉,雕刻成自己想要的形状,对你来说一定很有成就感吧?”
他的话,一针见血,语气里却有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无奈感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我看着他,心里有点愠怒的反问道,“亲手将别人的完美作品据为己有,短暂地把玩欣赏。也很有征服感吧?”
阿哲无奈的笑着笑了。
“沈哥,其实我们就是同类,就是同一种人。”他说。
“只不过你是创造者。而我只是一个卑劣的模仿者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出了我心中最大的疑惑,“你明明已经看穿了我们的一切,知道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游戏。而且在你身上也发生过同样的事,你为什么还可以接受?在我的想法里,你既然已经因为这样的事情受过伤,你是不会接受这样的。还是只是因为在酒吧里说的那样,你对她有欲望?”
阿哲摇了摇头笑了,“沈哥,你把我想得太肤浅了。这个世界上漂亮的女人有很多。比她更性感的更开放的,更懂得如何在床上取悦男人的,也有很多。如果我只是想解决生理需求,我完全可以不选择嫂子。”
“我之所以这么做,”他看着我,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复杂的光芒,“是因为我在你和嫂子身上,看到了我曾经失去的东西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纯粹。”他说。
“一种为了爱,可以不顾一切,可以放弃所有,可以将自己彻底燃烧殆尽的纯粹。”
“我和你说过,我的前妻,像嫂子一样。”
“也曾经像嫂子一样,干净美好,像一张白纸。”
“也曾经像嫂子一样,爱我爱到可以为我做任何事。”
“但是我却亲手把她弄丢了。”
“因为,那时候的我还太年轻太混蛋。我觉得自由比一切都重要。所以我把我自己心里的相对自由强加于她,觉得这是爱的表现。”
“所以,最后我失去了她。”
“只是,已经回不去了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低沉。我能感觉到,他故作洒脱的外表下,隐藏着的深深的悔恨和伤痛。
“所以当我看到你们的时候,其实我会有点嫉妒,这不是对嫂子有感情上僭越的想法,是因为一开始我拥有过这样的感情,而这种感情又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“我嫉妒你现在能拥有这么一个完美纯粹的,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女人。”
“同时,我会由衷的希望你们能长久相依,不要步我的后尘。”
“我很好奇,当你拥有了这样一件完美的妻子之后,在发生这一切以后,你会如何对待她。是像我一样将她供奉在神坛上,然后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敢触碰?还是按照你自己的心意,依然将她把我在自己的手中?”
“事实证明,”他看着我笑了,充满了复杂和了然,“你比我勇敢。”
“也比我更恶毒。”
“所以我接受参与到你们的游戏当中,也算是弥补我心中,那份永远无法挽回的遗憾吧。”
“我和她也曾经以为,我们的爱可以战胜一切,甚至可以战胜人性里那些黑暗扭曲的欲望。”
“我也曾经像你一样,愚蠢地以为只要我给予她绝对的自由和信任。只要我将她每一次的『背叛』都定义为她爱我的证据,她就永远不会离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