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法袍肩上的裂口在夜色中看不清,但她脚下的雪地上落着几股暗红色的丝线碎片——那是她的缠灵索在收束怪物核心时被绷断的残丝。
她听到苏清漪的脚步声了。
她把碎丝踩进雪里。
苏清漪走到她面前——比她高半个头。
月光在她们两人之间投下了半截石墙的阴影。
苏清漪说:“你的灵力——是合欢宗的。”
她用的是陈述句。
语气和她在药庐里对刘泽宇说“你刻的”时一模一样——没有审问、没有威胁、只是陈述一个她已经确认的事实。
司徒嫣靠在断墙上。
月光打在她的侧脸上——婴儿肥的轮廓被月光削尖了半寸,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大了几岁。
她说:“你刚才说了不会刺我。”苏清漪沉默了。
沉默了大约三息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司徒嫣脚边被踩进雪里的缠灵索碎丝——那些暗红色的丝线在雪地上残留着极淡的合欢宗功法余韵。
然后她抬头看向司徒嫣的眼睛。
她说:“今晚不会。明天——不一定。”
司徒嫣看着她。
看了两息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是一个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笑容——和她平时那种雌小鬼式的坯笑完全不同。
有点意外。
有点认可。
还有一点——在嘴唇合拢之前被及时藏起来的、极淡的疲惫。
她说:“行。明天再说。”她转过身。
她朝断墙后面的黑暗中走去——外门的围墙被撞毁了,断墙外面就是一片没有路的荒地。
她走进夜色的时候没有回头看刘泽宇。
但她脚踝的金铃没有响。
她故意不让金铃响。
这是她第二次离开他的时候控制金铃不响。
刘泽宇站在二十步外。
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半截碎木桩。
他看着她黑色的背影走进荒地——越来越小、越来越淡,然后消失在一片被夜风吹歪的枯草丛后面。
他想叫她。
但他不能叫。
郭达在他身后喊他——“老刘——你的手还在流血——”他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枯草在夜风中摇动了很久。
苏清漪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