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长没有回看黎潭清的眼神,她把目光看向别处,并没有作声。
心像被狠狠撞击,黎潭清只觉得自己哪里都疼。比那些小孩往自己身上扔石子都要疼千倍万倍。
院长的不作声就像一把无声的匕首,残忍搅进她的心脏,剜得血肉模糊。
“院长,我想我有必要说明一点。”
渡迁将黎潭清往身后一挡,“我愿意出资为这些孩子们建设图书馆,本意是想让谭清不用总是多费力气给你们送书。”
“其次。”
他加重了说话声。
“才是为了让他们有更好的学习环境。”
“但如果这些孩子拿着谭清的好意,沾了她的光,又仗着她对这里有感情,对你们步步退让就肆意相欺。”
“我会撤资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白井紧跟其后说道。
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气愤。
他怎么想得到黎潭清对福利院一直一副淡然又怀念的模样,其实在这儿一直受着这样的欺负。
“宿舍楼我就当自己心善,不会再拆毁。但我们白家出资扩建新楼的计划将不再进行。”
院长依旧没有作声,半天长长叹了一口气,神色复杂地看向黎潭清。
好像有点悲怯,又有点愤慨。
“你以后不要再来了。”
轰然一下,自己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坍塌了。黎潭清只觉得天旋地转,她在这个世界上要再也站不住了。
好想回家。
我干嘛要站在这里。
我要回家。
她把空迷茫的目光求助似的看向渡迁,又滑走看向白井。
谁能让我回家?
不知道。
于是她问了,“我想回家了。”
黎潭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,又怎么坐上车的。
回过神来,她才突然意识到院长的嘴张张合合,是在和她说话。
她模模糊糊发出疑惑的音节。
院长低头笑了一下,好像在回忆往昔,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对不起,黎潭清。我知道你应该觉得我是很令人讨厌的长辈。”
“总是在那群孩子面前叫你难堪,指使你干这干那。”
“但你知道的。”
院长重重叹了口气,看向黎潭清的眼神终于带了点不舍和怜惜。
“你最出息,最重情义。从这里出去后没有忘记过我们任何人。每次回来都舍得花这么多钱,受那么多气。”